6. 第6章
面试一经发出，酒楼门前来面试的人排起长队，甚至还有五六旬的老汉。中老年出道想混叔圈或爷圈，起码要有周润发的长相气质。
酒楼层高打通后，重新做了布局。中间做了奢华的挑空设计，二楼的loft宛如空中阁楼，四周设有雕花的木质回廊。
趁着二楼还没做隔断，专门收拾出一个大厅用来面试。虽然排队的人多，姜眠坚持每天只面六十个，上午下午各一半。
姜眠开始了朝九晚五上班日常。只是中午要休息一个时辰，回府吃饭午睡。通勤乘马车，大约一刻钟。
姜眠外出上班会带明月或者彩霞，另一个要留下把院子打理好，还要应对突发状况，及时通传。这俩人都眼巴巴地盼着跟她出去，出去不仅有新鲜事儿，还能当面试官，这世上没人不爱看美貌郎君。
几乎来面试的每一个人都会问，工钱真有这么多吗？
姜眠索性准备了一盘银锭子，就放在桌上，被录用的人可以当场领取首月工钱。这使得楼下的队愈发长了。
口口相传，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天上人间的东家家底丰厚、出手阔绰。
面试的难度跟科举差不多。头两天，一百多号人，一个被录取的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首位被录取的人叫王成玉，仪表堂堂。他能说会道，油嘴滑舌，彩霞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没几分钟就被逗得两颊绯红。
可落在姜眠眼中，这就叫媚粉，她对媚粉的明星向来没好感。纯靠暧昧手段赢得粉丝，很低级。
“会唱歌吗？”姜眠语气冷淡。
现场没有伴奏，王成玉张口就来。音色不错，音准也凑合。只是一首情歌唱得太过缠绵，彩霞都不敢抬头与之对视，用力过猛了。
“会跳舞吗？”
四肢修长有力，节奏感也不错。看得出来有些底子，专业培养再加勤奋练习应该会进步很快。
姜眠又问：“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没等他回答，彩霞就举起了通过的牌子，姜眠还收到她一记怨恨的眼神。
姜眠看到那人隔空拍了拍彩霞安抚，再转头笑脸盈盈地对着她答道：“做过，做过几个月卖酒的伙计。”
太过圆滑世故，姜眠确定自己不喜欢他。
但选人不能只按个人喜好，她不喜欢的类型也会有受众，就像她追的哥哥也不是最红的那个。眼前这个她不喜欢，彩霞可迷恋得很，再多几分钟就能给他花钱的程度。
姜眠再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双亡，孤身一身，想在这世道谋条生路。”
姜眠最后还是录用了他。因为他世故圆滑能说会道，还让他暂时兼任掌柜，工钱又涨了一成。
姜眠给他的化名是王润玉。
这是她坚持的一点仪式感，艺人出道是会起艺名的。
面试过程中也会遇到刺头。
这次的刺头是个面色苍白的羸弱书生。他有种近乎病态的清瘦，手腕上的青筋和骨骼清晰可见。身上那件青衫不知道穿了几年，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姜眠问他名字，他只回答“谢听竹”，除此之外不肯多说一个字。
“怎么，不愿来我这天上人间？”
那书生神色倔强，“若不是妹妹生病，急需银钱抓药，我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姜眠轻笑，“为何，觉得这里像春满楼？”
“像，但更令人不齿。”
“你凭什么不齿？”姜眠拍案而起。
“且不说我这里根本不要你卖身陪酒，只是招几个貌美郎君做伙计，敢问阁下是犯了哪条律令？”
“即便你以后想在此处卖艺，也得经过培训和考核。天上人间的表演，可不是什么三脚猫都能登台？”
谢听竹惊喜到不可置信：“当真？”
姜眠中午吃多了，便多说几句：“我不愿做皮肉生意，那是我的个人选择。”
“就算今天当真有一家秋满楼，专挑男人过去卖艺卖身，我也觉得未尝不可。嫖客，凭什么男人做得，女人就做不得？都是钱色交易，你情我愿罢了。”
看着另外两位大惊失色，姜眠还想更痛快一点：“甚至，我也要过去花银子。”
“你……你……你怎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谢听竹激愤得满脸通红。
姜眠莞尔一笑：“我就是这样。能接受你就拿钱，化名梅长苏上岗，不能接受就走人。”
说完，姜眠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抿着桌上熟透的葡萄。
谢听竹急得踱步。没过多久，还是拿着钱走了，羞愧得脸更红了。
姜眠看到旁边的小彩霞若有所思，一动不动，摘了一颗熟得正好的葡萄给她。
彩霞接过葡萄却没吃，“小姐，你刚才讲的话乍一听大逆不道，可仔细想想又有道理，虽然我也说不清是什么道理。”
孺子可教，姜眠欣慰道：“这说明你就快开窍了……”
彩霞还在担心，谢听竹对酒楼偏见这么大，冷言冷语，能把生意顾好吗？
“那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好呢？”
“他家里也急需用钱，不如给他个机会试试。”
后来面试越来越火爆，全京城的美男好像都来了。
虽然舍不得，姜眠也只能不断提高门槛，颜值成了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样本容量太大，还真让她寻到了几个宝贝。
那天傍晚她已经神疲惫不堪，满脑子都是张厨娘做的盐焗鸡。
就在那一刻，真人版李莲花出现在眼前。他身着质地柔软的素色布衣，五官精致却不张扬，带着三分懒散五分笑意。
她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努力地调匀呼吸，她佯装平静地开口：“你清风朗月，苍白慵懒中有一份锐利，从今天起就叫李莲花。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
这是她爱了很多年的李莲花，没想到相遇在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那人什么都没说，签了契约，拿了银子就走了。
她看到，他签的名字就是李莲花。
姜眠还签下了凌不疑。
没穿铠甲的他冷峻如冰又炎烈如火，绝对是少年感将军的最佳代言人。
她亲自去长街定制了一副铠甲，为了日常穿着，材质换成了轻量级。还打造了刀剑，只是样子货。这些日后必有用处，舞台剧本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
还有一个穿着破烂，好似流浪来的青年。远远看去温润清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