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魔尊
谈话间,他已经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门缓缓自动打开,里面竟是一片无比宽阔的魔殿议事厅。
漆黑的石柱林立,无数魔将魔臣的席位分列两侧,空旷又森严。
林疏云所在的整个牢笼突然向上升起,冥绡将她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上,把她做成了个吊顶装饰。
他走到属于自己的巨大的白骨王座上。
逐渐有魔族走进来,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看起来魔族们也有上下阶级,并不如传闻那样混乱。
魔族有属于自己的语言,他们在下面议事的时候林疏云并不能听懂,但似乎吵得很激烈,各个都在唧哇乱叫。
吵得越激烈越好呢,林疏云坐在笼子里想,最好你们几个揭竿起义,把这精神失常的魔尊给砍了。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魔修们又鱼贯而出,纷纷离开了,很可惜,冥绡还活蹦乱跳的。
他足尖轻点,来到了鸟笼外面,悬在门口:“在这待的还习惯么?”
林疏云在心中骂了一句神经病,谁会习惯住在笼子里,还被吊在房顶,跟腊肉似的。
林疏云背过身去,不理他。
他也不生气,围着鸟笼转了一圈:“你猜将你关在笼中,是我的想法,还是他的?”
还有脸挑拨离间!
冥绡打开笼子走了进来,林疏云顿时进入戒备状态,死死盯着他。
他似乎发现了规律,故意左走几步,右走几步,看着她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形转。
“别走了,一会裤子起球了。”林疏云烦了,这魔王什么人啊,搁这跳起舞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冥绡走近,“若他也想将你关在这笼中,你会恨他么?”
林疏云朝远离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对我的感情,出于你自己么?”
他突然变得十分愤怒,快速逼近,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将她打得偏过头去。
“他会这样打你么?”他又缠绵般贴过来,“他舍得你这样受苦么?”
“他才不会……”林疏云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冥绡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这么软绵绵地打人!”
无音骤然出鞘,刀锋破空,直斩他脖颈。
冥绡只微微偏头。
刀刃擦着他下颌掠过,只斩下了他垂落的一缕黑发。
“有意思。”他抬手,掌心直接攥住了剑刃。
无音在他掌心如同软铁,被他轻轻一握便再难推进分毫,而他的掌心并未滴下鲜血,连红痕都没留下半分。
林疏云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反震而来,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冥绡继续收紧手指,剑刃在他掌心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他看着她惊愕的眼神:“你的剑技不如他,他没有好好教你么?”
林疏云牙关紧咬,死死盯着他。
“我来教你用剑,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极低,“他不肯教你,我来教你。”
神经病!
林疏云又一次在心里骂。
“这里地方这么小,伸展不开。”她拔出剑,只比划了几下,已经劈到了笼壁。
冥绡想了想,拨出一丝魔力,那笼门便自己打开了:“那我们出去学。”
他不由分说地按着她的肩,拖着她带到了后花园里。
没有人间花圃的娇柔烂漫,这里的草木生得桀骜凛冽。
花朵有着墨黑色茎干,叶片边缘泛着冷锐金属光泽,丛生的暗青灌木枝桠如铁铸。
他随手抽了一根枯木做剑,树皮粗糙,枝节嶙峋,可被他捏在指间,轻轻一旋,竟凭空生出几分凌厉剑意。
他抬臂、沉肩、转腕,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只是连指尖扣着枝条的角度都与谢临渊握剑时如出一辙。
风掠过后花园的魔树,枝条破空轻响,与真正的剑鸣相差无几。
林疏云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剑鞘里,胸腔里的怒火被点燃。
他偷了谢临渊的仙格,连带着他的剑意、他的姿态,都一并窃走,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摆弄。
她喉间发紧,怒意翻涌:“你凭什么……”
她手腕猛地一振,长剑脱手而出,如箭般刺向冥绡面门。
冥绡握着树枝的手腕轻转,横枝格挡,依旧是谢临渊的剑招。
无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上甚至带着一丝轻佻又刺人的笑意:“生气了?”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顺势前压,树枝在他手中轻抬。
他就那样顶着谢临渊的剑姿、酷似谢临渊的脸,欺至林疏云身前半步,树枝尖端几乎要触到她的眼。
“你学得不如我,是不是?”他轻笑一声,转身将地上的无音挑起,扔向林疏云。
她沉默地接了剑,纵身直上,与他拆招数合,招招落入下风。
冥绡很快发现:“你不会用剑。”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又一次凑近过来:“你平时不用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和谢临渊在一起,却不用剑!”
冥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真是有意思,他将你保护成这样么。”
林疏云知道瞒不了他多久,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
“他对你真好,不是吗?”冥绡剑风凌厉如潮,直逼林疏云身前,“即使你不用剑,他都为你铸了剑。”
“他很伤心吧?在他心里剑是天下第一的武器,你却不会使。”他故意逗弄般步步紧逼,将林疏云一路逼退到墙角。
林疏云却蹬向身后石壁,借着反作用力身形骤然斜掠:“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她的尾音已经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窗台边,她瞬息向外掠去,却毫不意外地撞到了魔王城的结界。
用尽全力一劈,这结界纹丝不动。
林疏云的心凉了一些。
冥绡已然追上:“这结界是我亲手打造,你劈不开的。”
他没有因为她的出逃而生气,只按着她的肩膀,又将她带回了后花园:“你不认真练剑,他会生气么?”
“他生不生气,你不知道么?”林疏云也不怕激怒他了,破罐子破摔道。
冥绡竟不发怒,笑道:“他很少生气,更多的是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