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烬火的回响
第14章烬火的回响
第二课,星能基础运用。
纪渡把五人带进另一间训练室。这间房里没有引导阵,取而代之的是五面立式靶墙,以及一排排泛着冷光的星能传导装置。
"第一课让你们看见自己的星能,第二课,教你们把它用出来。"纪渡站在中央,抬手指向靶墙,"规则很简单——把星能凝到指尖,对着靶墙打出去。不需要多,能打中就行。"
"就这?"沈星遥第一个上前,凝神聚气,一拳砸向靶墙。拳风裹着星能呼啸而出,在靶墙上炸开一个浅浅的凹痕。他退后半步,甩了甩手:"……好像有点感觉。"
"不错。"纪渡难得点了点头,"第一次就能外放星能,你的天赋比你想象的好。下一个。"
温然、顾珩、苏清和依次上前。温然打出的星能精准地落在靶心;顾珩的一击沉重厚实,在靶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苏清和的星能没有打在靶墙上,而是在半空中散成一张透明的网,轻轻罩住了靶面。
"……星能外放形态,因人而异。"纪渡看着苏清和那张网,若有所思,"你的星能,天生适合辅控。第二课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你的丝线,本来就是你的武器。"
沈星遥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苏清和你这个好漂亮!跟撒网似的!"
"不是撒网。"纪渡说,"是布防。苏清和的精神链接天生能感知周边星能,她这张网,将来就是队友的第三层装甲。"
顾珩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留下的那个深印,又看了看苏清和那张消散的网,难得地多问了一句:"我的星能,能这样用吗?"
"不能。"纪渡答得干脆,"但你的星能也不需要用成这样。防御型有防御型的打法——你的厚重,就是最好的武器。盾不必网,稳即是攻。"
顾珩"嗯"了一声,没有再问。沈星遥在旁边小声嘀咕:"……纪先生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听就完了。"温然温和地打断他,"他教的,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最后,轮到谢临霜。
她站在靶墙前,垂着眼,把星能缓缓凝到指尖。一丝一缕,不疾不徐,像在体内织一张极细的网,然后顺着经脉,稳稳地送到指尖,轻轻一推。
一道细锐的银光从她指尖射出,正中靶心,力道不重不轻,恰好把靶心那一点击亮。
"正好。"纪渡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沈星遥在旁边鼓起掌来:"谢临霜你是真稳!"
谢临霜收回手,面上平静:"……运气好。"
她没有说的是——她根本没用全力。前世那些年,她把星能外放这件事,练了何止千百遍。她只是把那份力道,稳稳地压在了"一个刚学两天的S级新生"该有的水平上。
纪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收手的动作,没有立刻说话。良久,他才开口:"你外放星能的时候,起手很轻,落点很准,收势很稳——不像第一次摸到星能的人。"
谢临霜转身看他:"……练过几次。"
"几次?"纪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谢临霜,你知道一个人要把星能外放练到你这种'稳',通常要几年吗?"
她沉默着,没有接话。
纪渡也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留下一句"明天第三课,星能战斗初体验",便转身走了。谢临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她在纪渡面前藏的每一分,都被这个人一寸一寸地看在了眼里。
藏,越来越难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过贴身口袋里那枚徽记的轮廓。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去那个坐标,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夜里,谢临霜又一次独自坐在床边,取出了那枚徽记。
这次她没有犹豫。她闭上眼,把一缕星能缓缓引到指尖,像白天第二课时那样,稳稳地触上徽记背面的坐标刻痕。
指尖触上金属的瞬间,那股暖意比昨夜更浓了几分。徽记上的星火图腾微微亮起,顺着她输入的那缕星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
谢临霜的眼前忽然一暗。
她像是坠入了一片陌生的虚空。
视野里,是一片燃烧的星海。无数残骸在虚空中漂浮,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架深色机甲半跪在废墟中央,装甲上满是裂痕与焦痕,驾驶舱的舱盖半开,露出里面一张看不清面容的侧脸。
她的目光落在驾驶舱里那道身影上,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人的侧脸轮廓,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像是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与她见过的某个人,隐约重合。
是谁?
她来不及细想,画面便已经动了起来。
"……火种,被夺走了。"
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响起,沙哑,疲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队长,走吧。我们守不住了。"
"走?"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像是早已做了决定,"火种丢了,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失职。"
"可是——"
"把坐标传回去。"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传回联邦。告诉他们,烬火小队……没有给联邦丢人。"
画面剧烈地震荡起来。火光吞没了一切,模糊的声音、模糊的轮廓,都在刺眼的白光里化作齑粉。谢临霜在虚空里挣扎着想要看清什么,胸口却忽然一紧——一股陌生的、灼烫的力量,从徽记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星能,反冲回她的经脉。
在意识被那团白光吞没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那架深色机甲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东西——一枚和她掌心里一模一样的徽记。徽记的正面,那枚燃烧的星火图腾,正在火光里,一点一点地熄灭。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她猛地睁开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攥着徽记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安静地铺了一地——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瞬。
徽记上的星火图腾,已经重新归于沉寂。
谢临霜盯着那枚徽记,很久没有说话。
她刚才看到的,是烬火小队覆灭前的画面。那个沙哑的声音,那个说"把坐标传回去"的声音……还有那句"火种被夺走了"。
星海火种,不是"遗失"的——是被夺走的。
她攥紧徽记,指尖泛白。
那一夜,谢临霜几乎没有睡。
她反复回想着那段画面,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燃烧的星海,半跪的机甲,那句"火种被夺走了",还有最后那枚熄灭的星火图腾。她越想,越觉得那幅画面里藏着什么,是她应该看清、却还差一步才能看清的东西。
天快亮时,她终于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她又看见了那架深色机甲,这一次,那道身影转过了头——
然后,梦醒了。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微青的眼眶走进训练区时,苏清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临霜,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谢临霜揉了揉眉心,"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了?"苏清和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杯热饮递过来,"不管想什么,先喝了这个。"
谢临霜接过热饮,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心口那些翻涌的念头,被熨平了大半。她看着苏清和弯弯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事,也许她不该一个人扛。
"……清和。"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有点冒险的事,你会拦我吗?"
苏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做,就一定想清楚了。"苏清和说,"我只会在你出发前,多塞你两颗糖。"
谢临霜怔了怔,随即轻轻弯起嘴角:"……好。"
第二天,摘星训练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
预备战队被安排到摘星训练区进行联合适应性训练。两支队伍在大厅里打了个照面,沈星遥一眼就看见了队伍里的厉锋,挑了挑眉:"哟,老熟人。"
厉锋冷哼一声,别开脸,没接话。
倒是预备队里有人低声嘀咕:"……又是那五个新生,听说摘星计划都让他们进了。"
"评级再高也是新生,星能运用才学几天,有什么好狂的。"
沈星遥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嘿,不服就比比呗。"
温然轻轻按住他的肩:"别惹事。"
"我没惹事,我就是说说。"沈星遥耸耸肩,目光却还是亮晶晶地往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