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沧海千年，残石归世

流年滔滔，朝代翻覆。

盛唐的风，终究吹不尽万古山河。

皇城倾颓，宫墙崩塌，朱楼画栋化作尘土，帝王霸业尽数归入史书笔墨。当年大明宫的烛火、深夜的密谋、灯下相守的两人、那场以命相托的成全——尽数被岁月掩埋，淹没在浩浩时光深处。

人间几度兴衰，人间几度离合。

太平离世，岁月荒芜。

她一生权海浮沉，一生隐忍缄口，终生未曾向世人道过半分真相。

世人只知上官婉儿投机逐势、罪有应得。

无人知晓，那千古骂名，是一场心甘情愿的成全。

无人知晓，那一方深埋黄土的青石，藏着盛唐最深、最沉默、最孤烈的深情。

风雨剥蚀大地，山河几经倾覆。

那方墓志，静静沉睡在幽暗地底。

有人为它刻字，有人为它封土，亦有人后来奉命毁痕。

当新朝政令落下，铁凿落石，利刃刻骨。

一凿，抹去温柔字句。

一凿，抹去半生相守。

一凿，抹去所有明目张胆的思念。

世人妄图凿尽痕迹，妄图让这段往事彻底湮灭、无人可寻。

可他们不知——

执念入骨，深情入石，早已超越笔墨表层。

看得见的文字可以残缺，看不见的千年等候，早已封存在石魂深处，亘古不灭。

岁岁年年，沧海桑田。

一千三百年光阴，悠悠而过。

盛唐成古籍，大明宫成遗址，曾经惊心动魄的朝堂棋局，不过是后世书本里短短几行铅字。

直到千年之后的某一日。

土层松动，尘土剥离。

挖掘机的轰鸣破开沉寂千年的大地，阳光重新落上那块伤痕累累的青石。

残石出世。

重见天日。

风吹过旷野，一如当年吹过长安宫阙的晚风。

青石沉默，裂痕纵横，凿痕累累。

它沉睡了整整一个盛唐，整整千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