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青剑会
离大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李平乐躺在屋顶上晒着太阳,懒懒地打着哈欠:“好无聊啊!”
“等下便要与其他高手对战了,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躺着。”李平乐本双眼闭着,听到声音,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背对他:“争取胜利,为门派争荣耀,还是留给你们后生吧!昨天我喝多了,头疼死了,连自己是怎么回来都不知道。”
李念白坐在李平乐身边,看屋顶下人来人往,沉默良久。
李平乐看他没有声息,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程筠和夏侯浔在远处聊天。
李平乐故意揶揄他:“怎么?不是说你和程筠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又嫉妒她身边有人?”
“没有。”李念白平静地用手挡了挡阳光,“你不好奇,为什么程筠会找我定亲,而不是夏侯浔?程筠不喜欢我们之中的任何人,但她明显和夏侯浔更亲近,更有理由找他躲避那些婚事。”
“不行吧,夏侯浔过不了岳音真人那一关。”李平乐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道,“听说程筠的父亲与夏侯远将军是同袍,三年前北关大战与夏侯远同在一军,没能回来。岳音真人质问他丈夫的死因,但夏侯远没有给出令她满意的回答,是吗?”
李念白一边惊讶李平乐知道许多情报,一边又忍不住叹息:“你说得没错,岳音真人讨厌甚至仇恨夏侯远,从而累及程筠和夏侯浔之间的关系。从那时候起,程筠从靖国军独立出来,自建红鹰军。”
“其实与你定亲也是为了保护夏侯一家,转移岳音真人的注意力。岳音真人当年出身豪门遗族,声望极高;夏侯氏一直功高盖主,活在刀尖上,岳音真人若想给夏侯氏弄点什么风波,估计会相当棘手。”李平乐听罢,头又开始疼起来了,“我最恨这些复杂的关系,反正我就负责提供情报,其他我都不理。”
“走到了这一步,我和阿筠、夏侯浔的关系都已成定局。”
李平乐踌躇道:“你真觉得,夏侯浔和程筠之间,没有可能了?”
“那不是你我能管的事。”李念白淡声道,“还是说,你不想让夏侯浔和阿筠关系变好?”
李念白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平乐,问:“你喜欢夏侯浔吗?”
李平乐嗤笑,表明心迹:“自从得知自己中了祁炎之毒后,便觉得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横竖就是个短命鬼,若我真的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某人,我才不理会什么程筠萧依依或别的女人……”
李平乐垂眸,坚定说道:“我会毫不顾忌去爱他。”
李念白轻声道:“你身上的毒,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李平乐洒脱道:“嗯,承你吉言了。”
李念白不再纠结,转移话题道:“所以,你这几天四处周旋,到底查到什么东西了?”
给李平乐开了话匣子,李平乐积极给李念白解释道:“我给你说说。妙合山庄一共派来五人,其中带领者叫‘严令’,他山榜十七。我没有接触到他,但从其他人身上套取到情报。严修是一年前离开妙合山庄的,因为门人盗取了山庄内的一份重要密卷。奇怪的是,严修没有让弟子去找,而是孤身一人离开去找。我想,这份密卷肯定藏了某些重要的秘密,严修至今未归,便说明他仍未找到。如今无论是西宁谍者案、还是武林高手杀平民案,开始的时间都与这密卷失踪的时间相吻合,我打算从这份密卷开始着手。”
李念白摸着下巴道:“那个门人是什么名字?”
“对外说是庐州人,叫彭樾,入门六年。他特征很明显,因为小时候被酒醉的父亲用刀伤过,从额头到右脸有一道刀疤。”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吗?”
“芥子帮没见有人来,其他都是些鸡皮蒜毛的情报,还有些高手的武功秘诀,反正我都记录下来了,等下再慢慢跟你共享。”李平乐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还有一事,关于入山时的武将石像。听说那天有人故意让我们陷于危难的,暗中使坏的人,似乎懂得术道。”
“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温复行的原因?”
李平乐懊恼托腮:“对啊。但是温复行警惕性重,我套不出什么东西,得再给我些时日。”
李念白若有所思,记起那天的点点滴滴,道:“那天……”
“反正……”李平乐截住李念白的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帮你那么多,你也掌握了我不少把柄和情报,我不会害你的”
很长时间的静默后,李念白开口道:“那我再跟你要个请求,可以吗?”
“你说。”
“如果我再一次变成那样。帮我掩盖,无论用什么方法。”
李平乐看向李念白,这样真诚的请求,让李平乐感到一丝心疼。
李念白看李平乐没说话,继续解释:“你能看得出,我一直不敢乱用真气,师父要求我凝神炼气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之前你还控诉过师父偏心,其实那种力量容易令我神志不清,陷入疯狂。”
“我知道。”
李念白虽摸不清李平乐在想什么,但李平乐所说的一字一句,他感到了承诺的重量:“我答应你。”
“既然是同门师姐弟……”李念白放宽了心,轻抿嘴唇道:“我就不言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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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会场分十处石筑圆台举办,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的方式评比,最终每台最后胜利者可晋级十强。
李平乐轻松赢了几场后,看到正在四处观战的夏侯浔。
两人迎面走向对方,李平乐开场就问:“输了?”
“我觉得我会输吗?”夏侯浔一个弹指敲在李平乐的额头,笑道,“战到最后,跟我同门一个叫方士的师弟对战,我把机会让给他了。”
李平乐瞪了夏侯浔一眼,道:“让?要我是你的师弟,稍微有点儿进取心,能跟你这武功高强的家伙认真地比一比,我才不管什么输还是赢。”
夏侯浔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把他打到没法反击,才宣布投降。”
李平乐一时语塞,道:“你师弟估计会有心理阴影吧。。”
“方士是真的有能力,不信到时候你可以看看。”夏侯浔道,“你呢?什么情况?那边没比完就下台了,不是也是输了吗?”
李平乐摊手道:“本来是赢的,来了个厉害的家伙。”
“谁?”
“名字叫……应如是,是芥子帮的人。我方才还想找她,转眼就不见了。”
李平乐回忆着,这个应如是虽没有程筠生得那边冷冽,却也是自带脱俗的面容,柳眉、桃花眼、鼻子高挺,颧骨分明。
让李平乐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看似高冷,却在许多细小的事情上,表现得有些迟钝。
譬如提着大会名册就跑上来叫嚷要上场,评判反复跟她说明,她才知道她还没开始比赛。
譬如决斗前要报名姓,她却不知道这个规矩,开始前跟对手你瞪我我瞪你,没报师门就开始打起来。
最后评判拉开了她,跟她好好讲了规矩,才道了谦报师门。
只是,应如是的武功确实不错,武器就两根粗制木棍,把那些盛气凌人的弟子打得噼啪作响,尘土飞扬,对待手中的武器就像耍杂技一般。
李平乐与别人对战时,用的是纯正的太虞武功。
穿云剑法是杀招,不能随便用。
其次,她和夏侯浔一样,对晋级没什么兴趣。
然而,太虞剑法没练多久做不到很纯熟,被应如是压制得厉害,最后只好装病认输。
比试结束后,应如是指着李平乐,气势豪迈地叫嚷:“我看你没尽全力,好好调养,过后我们再比一场。”
李平乐过后问评判才知道,芥子帮就派了她一人过来,而且这个应如是也是今天才到的瑶山。
夏侯浔道:“如今人多,一时也找不着,等下十进人选都在瑶山比武台比试,她一定在那儿的,到时候再找也不迟。”
李平乐点了点头,余光瞥见了温复行。
他躲在人群的角落里,四周并没有其他同门,右手暗暗竖起两指,口中念念有词。
李平乐面色变得凝重,还没等夏侯浔反应过来,向温复行处跑去。
她挤开人群,径直走到温复行处,直接抓住他的胳膊,道:“老师,你想做什么?”
温复行从李平乐手中扯出胳膊,拉下脸道:“放肆,我是长辈,谁允许你这般无礼。”
李平乐严肃道:“我看你在用术。”
“你在怀疑什么?”
李平乐再次强调,一字一顿:“我看到你在不应该用术的时候用术。”
温复行愠怒地甩手:“我告诉你,我会跟掌门、凌风控诉你目无尊长。”
说罢,温复行扭头就走,李平乐立在原地,深深地盯着温复行的背影。
“平乐,怎么了?”
李平乐转向夏侯浔,越过他,看到严令往她那边瞧了眼。
李平乐不确定严令是不是在看她,当看到严令移开目光时,大比武台的十进比试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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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浔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人,对身旁的李平乐道:“想不到,我和你没晋级,反而是白大少晋级了。”
李平乐睨了夏侯浔一眼,带着些骄傲道:“笑话,我亲弟弟,能差得了哪里去。”
“又绕着弯儿夸自己了,你到底有多少张脸皮。”
“放心,我每张脸皮都很漂亮。”
李平乐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看向比武台,一个个细数:“那个就是你师弟吧!诶?尹成轩也晋级了,别看他身体不好,武功确实是不错。”
说罢,尹成轩在台下看到了李平乐,朝她开心的挥挥手。
李平乐回了个挥手,搓着手喃喃道:“多开朗的一个孩子,真想摸摸他那头银发,好漂亮。”
“能不能找人把这小变态抓起来了?”
夏侯浔没好气地移开目光,嘴里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