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进入曹府
雨势颇大,桑澈出门着急没有带伞,只好躲在廊下。
环顾四周,竟无一人买伞。
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她虽不想弄湿了脸上的妆容,但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宵禁被抓,那便不好了。
她刚要冲入雨幕,却被人抓住,摁在胸前。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硬!
桑澈被撞得眼冒金星,抬眼一看,是小厮装扮的百里重明。
怒气噌一下灭了。
桑澈瞪着他的胸,努力将视线挪开,却不曾想看到一滴水珠自脖颈的弧度滑下来,掩入衣袖中。
一道惊雷划破天幕,周遭一片青灰之色,少年执伞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的视线收入眼中。
他用手撩拨了一下头发,甩掉雨水,用发尾扫着桑澈的脸颊。
“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看着头顶的雨伞,桑澈抠了抠脸:“没什么。你怎么样了?”
“如你所愿,那府里的人果然有鬼,谎称林贯惹了风寒,不便赴宴。”百里想了想,又道,“并且,我能闻到府里淡淡的血腥味。我天生五感灵敏,不会有错。”
“主子……果然是你!”
周测认出百里的油纸伞,匆匆跑来,将府中的情况一一告知。
桑澈心下有了判断:“这手镯很可能是高云山掳走的,梳头娘子的相好正是他。”
“现下我们要兵分两路,一路去找梳头娘子,我有些担心她的安慰;一路去盯着高宅。”
“索性我们没有打草惊蛇,高宅没有发现我们。这次大家做的都很棒,我们再接再厉!”
周测点头:“好。我一定办到。”
百里重明疑惑:“何为‘再接再厉’?”
桑澈挑眉:“自创的词儿,寓意继续加油。”
“何为‘加油’?”
“……”
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躲雨,周测将雨伞给了桑澈,自己返回客栈,换了一套防水的夜行衣。
他耳边回想着桑澈的声音。
——周测,你的任务不是救人,你一个人根本救不出那么多的姑娘。夜深露重,你多去打探高宅的消息,特别是高云峰此刻在做什么。
——虽然我们人少,但是我们在暗,敌人在明,就一定有赢面。
桑娘子果真是聪明人。
周测这样想着,换好衣服,便跳窗隐于漆黑的雨夜。
天尚未黑透,桑澈、百里二人沿街行走。
百里道:“她名为婉欣,是曹府家养的梳头丫鬟,按道理说家养的奴婢不能侍二主,她也是偷偷跑出来的,怕不是缺银子了。”
“她以为自己藏的好,却在周测面前不小心说了漏嘴,我们才知晓她的来历。”
二人从丐帮打听了曹府的事情,便丢下几个铜板离开了。
百里重明撑伞,看到桑澈走三步,才抵得上自己两步,便放缓脚步。
“方才他说曹家的女儿刚刚生育一子,现下元气大伤,整日不思茶饭。你要如何去以此试探婉欣的消息?”
桑澈眼珠子转了转:“我先保密,稍后你就知道了。走,趁着酒楼还未打烊,我们去买点东西。”
百里重明虽然不解,但依旧跟上。
曹府。
在百里的目光下,桑澈扯松头发,提起裙摆,扣门而问。
有两个婢女打开大门,头上簪着小巧朱钗,行礼道:“姑娘是何人?”
迎面的香气让桑澈头脑舒缓。
她笑道:“我是参军老爷家的管事娘子,这位是我家的小厮。”
婢女环顾,果然桑澈一旁站着一位高挑的男小厮。
她的声音如细雨:“可是姓高的那位大人?”
“正是。”桑澈继续说道,“听闻令媛最近病体初愈,食纳寡淡,身形日渐清减。我家老爷与你家老爷是同僚,心系小姐康健,谨致一些药膳,可以补气血,略表心意。”
说完,她递上食盒。
看着桑澈言辞恳切,神情从容,婢女打开食盒,果真扑面而来一股清淡的药香,未有怀疑。
“多谢高老爷,这份恩情我一定如实禀告我家老爷。”
桑澈有些扭捏,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刚才雨天路滑,我不小心滑了一跤,头发有些松散了。可否借府上梳头娘子一用?”
婢女:“自然可以,娘子请进。”
百里重明跟着桑澈后面,却被拦住。
婢女:“请小郎君在外等候。”
桑澈回头看着百里重明,朝他点点头:“你且在外候着,等着我。”
管门的婢女给内院的婢女传话,随后内院婢女端起食盒,引桑澈来到内花厅:“小娘子在此等候,我去请梳头娘子。”
桑澈挤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打扰你们做事了。”
她蹲下身整理潮湿的裙褥。
另一位内院婢女端上清茶:“娘子润润口。”
“多谢。”
内宅。
曹家女儿斜斜倚在床角,曹夫人喂她汤药,却被她推开:“药苦,不想喝。”
曹夫人一脸担忧:“良药苦口,你只要乖乖喝药,娘亲便给你吃一颗蜜饯。”
曹小姐只好张口喝下。
曹夫人柔声细语道:“??乖,等吃完了药,我就叫乳娘将稚奴抱来。这几日他奶水吃得多,都胖了不少。”
曹小姐听到“稚奴”二字,便摆摆手:“我不想见他。”
曹夫人一愣:“这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是你的骨肉。”
曹小姐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气:“我一想到下面撕裂的疤痕,我就……”
婢女突然来报:“大夫人,高家管事娘子为小姐送芳华酒楼的药膳,行路遇雨,鬓发全湿,意欲借府中梳头娘子代为梳理,请示夫人。”
曹夫人立刻坐直腰板,高声说道:“既然是高大人的人,便不能怠慢,叫个得力的梳头丫头去。”
“是。”
那婢女放下药膳,便离开了。
曹夫人打开食盒,内力配伍精良,所用皆是上品,确实是芳华酒楼的货。
曹小姐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我生了孩子,大病一场,大家都巴巴的送来药膳,要医治我的身体,可谁能医治得了我的心。”
“快拿走,我闻得心烦。”
曹夫人眼眶微微湿润,贴身婢女用银器试毒之后,她便握住曹小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