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克拉克走得很着急，因为他决定专门请一天假来研究蝙蝠侠的一货轮氪石这件事——开玩笑的。
他的确急着上班，也没多问阿谢尔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只在阿谢尔说完后皱起眉毛，缓缓点了点头，对阿谢尔表示感谢，并说自己会找时间跟蝙蝠侠聊聊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阿谢尔朝克拉克挥挥手，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忘了点什么：“他怎么去找蝙蝠侠？”
既然现在的时间线是超人和蝙蝠侠认识之前，那理论上来讲克拉克应该不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吧！？
承受了克拉克好几次注视，大概猜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兰波默默抬眸，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用不着我们管——他们自己会搞清楚的。”
“……哦，也对。”阿谢尔瘪瘪嘴，“超人还会透视呢，他能直接看穿蝙蝠侠是谁的——不管了，反正这样说开之后，他们两个肯定不会打起来了。”
天气转好，客流量也跟着转好，送完TSC的团单回来后，阿谢尔几乎一整天都埋头在操作台旁，乒铃乓啷地做着饮品，累得他晚上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连原本打算跟杰森聊一下，告诉他超人或许这几天会去找蝙蝠侠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也正因此，在第二天早上收到杰森提前销假的消息，走到店门口又看见等待的杰森本人时，阿谢尔有一瞬间的心虚：“杰伊？你怎么来了？”
“？”杰森眯了眯眼睛，“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没看见？”
阿谢尔抬起手，拍了下脑门：“……哈哈，对啊，我忘了。”
他可是在说实话——只是实际忘记的另有其事而已。杰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捣鼓咖啡机。但星星果茶店内的安静总不会持续太久，没过一会儿，阿谢尔又眨眨眼，凑到杰森身旁小声地问：“杰伊，你们——你和提姆这两天是不是去蝙蝠洞了？”
答案是肯定的。
而且也不只是杰森和提姆，与阿谢尔有过几面交集的斯蒂芬妮，以及至今未曾打过照面的卡珊德拉都一起去了蝙蝠洞。
“哇！”阿谢尔惊叹，“蝙蝠洞是不是很大？是不是特别高科技？”
看着阿谢尔兴奋的样子，杰森半垂着眸，眼中划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也曾在想象中如此的期盼和向往过那个地方，只是天总不会遂人愿，尤其在哥谭。
如果不是罗宾的鬼魂，如果不是莱克斯·卢瑟的阴谋，如果不是提姆的执着……脑海中的画面一张张闪过，杰森脸颊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飞速收拾好心情，状若无事地吐槽：“不算很大，只是一个地下室而已，整体面积还不如我们自己找的那个秘密基地。”
而且内部的结构也差不多：有训练室、休息室、医疗室、大厅的多台电脑，还有用来制作和堆放装备的仓库。一定要说的话，可能也就科技感更强些——电脑更多、操作台和机床更先进等等。
“听起来很厉害啊。”阿谢尔星星眼地捧着脸，“我也想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复又看向杰森：“那现在是不是等于你们和蝙蝠侠……嗯、那个……”
阿谢尔思索了一下用词：“联合了？”
“……”
什么叫联合了？他们是什么大蝙蝠侠及罗宾小队联合王国吗？
杰森无语地叹了口气：“算是合作了吧。”
或许是因为罗宾的劝说起了作用；或许是因为察觉到提姆和杰森不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义警身份；也可能是发现以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的出身，跌跌撞撞地长大后还选择光明的一方，成为罗宾小队的成员，足以证明女孩们的善良和坚韧；抑或是曾经面对幼小的提姆，以及与少年杰森在黑暗的巷子中擦肩时涌动过的念头作祟……总之，从带着提姆和杰森直接回蝙蝠洞的那一刻开始，蝙蝠侠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布鲁斯·韦恩希望延续六年前的承诺，正式成为提姆·德雷克的监护人，也希望能给杰森和卡珊德拉提供一个能够重新站在阳光下的、真实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身份，让斯蒂芬妮能够不必在偷偷摸摸地充当他和提姆之间的传话筒。
“斯蒂芬妮还干过这事？”阿谢尔先是惊讶，随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那天她看见提姆不搭理布鲁斯的时候脸色那么奇怪。”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阿谢尔歪着头，一边切黄油，一边好奇地追问：“提姆为什么对布鲁斯那个态度啊？”
“提姆和布鲁斯……”杰森顿了顿，岔开话题，“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告诉你的话，你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
“那你呢？”阿谢尔没放弃。
杰森：“……我看起来很像想告诉你的样子吗？”
阿谢尔：“……哦。”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阿谢尔停下动作，转身面对杰森，抿着嘴道歉：“抱歉，杰伊，我不该这么问的。”
“……”杰森又叹了口气，“没事，反正都过去了——只是暂时……暂时还不太想回忆那些事情而已。”
那些回忆里的在犯罪巷一个人挣扎求生，为了生存不得不对他人下手的画面，似乎都随着那次近乎死亡的窒息一同变得模糊不清。清晨的街道刮着微凉的风，星星果茶门口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阿谢尔愧疚地接过他手里的布蕾液，卖力地搅拌起来。
手里的东西被端走，杰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断指的愈合面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他攥了攥拳头，又想起刚醒过来时还以为自己在地狱，迷迷糊糊问卡珊德拉是不是恶魔，结果被斯蒂芬妮用这件事取笑了整整一年的事情。
——好吧，其实他的前半生也并没有那么不堪提起。
“我曾经……”他斟酌了一下，“为了救一些孩子而濒临死亡，是提姆、小卡和斯蒂芬救了我。至于蝙蝠侠，他放过我一次——很早很早之前。”
寥寥的话语，阿谢尔怔了会儿，忽然瘪着嘴，安抚地拍了拍杰森的背：“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以后就是……嗯，以后就是有爸爸的人了！”
杰森努力地深呼吸了一次：“……”
杰森没忍住：“阿谢尔·玛格丽特·奈特！”
他都22了，要什么爸爸——况且蝙蝠侠只是决定为他们提供装备并更合理地合作巡查哥谭而已！
“对不起！”
阿谢尔条件反射地道完歉，又委屈地嘟囔起来：“怎么都跟亚蒂学啊！”
——————
阿谢尔原本的确是打算跟杰森说超人的事的——毕竟在他看来，事先让蝙蝠侠知道超人会去找他的话，两人能够平心静气坐下来聊天的概率更高一些。
但他还是没说。
原因也很简单——不管是作为“普通饮品店主”，还是作为克拉克的朋友，他都不应该主动对其他人暴露克拉克的身份。
而一旦他跟杰森提到超人的动向，哪怕杰森不追问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以布鲁斯和提姆的智商，肯定也能很快从他的日常交际圈中找到克拉克·肯特。
听完阿谢尔的分析，兰波颇有些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挺好。”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从直来直往的行为模式转变成这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兰波的夸奖是一方面，连着两天的好天气让营业额回到峰值，今天就可以开始建设磨坊是另一方面，两个原因叠加在一起，让阿谢尔兴奋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夜色渐深也没能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光，脑子里盘算着磨坊建好之后该怎么安排各种原材料的加工，又该怎么扩大仓库面积，以及接下来要买的第一台加工器到底选什么……越想越精神，明明都克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是没有丝毫困意。
“啊啊啊不行。”阿谢尔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断催眠自己——明天还要一早去开门营业，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
床晃了一下。
阿谢尔猛地睁开眼。
床又晃了一下，紧接着第三下第四下——不仅是床，窗户的玻璃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阿谢尔“噌”地弹跳起来，拖鞋都没穿，大跨步走到门口，碰一下拽开门。
“米德尔！亚蒂！”
哥谭这个位置居然会地震吗！？
“不是地震。”
兰波牵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米德尔从另一间卧室里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他看了眼阿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