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刨白
崔白玉试探性地扯了一下他的衣物,小声问道:“怎么了?”
沉默半晌,崔九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崔瑜。”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崔白玉脑中转过七八个念头,轻扯着他的衣物,稍稍拉开些距离,嗯了一声,随后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崔九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松开手转身要走。
又是这样,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什么都不说,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发懵,崔白玉心塞得厉害,好在涵养绝佳,抓住他的手腕,“去哪?”
崔九回头看她。
崔白玉解释道:“你衣服还没干,马上就要起风了,这附近就这一个客栈,你再乱跑会感冒的。”
崔九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要不.......你跟我去马车换身衣服?”崔白玉顿了顿,“我为了出行方便,特意带了男装。”
崔九低头凝视着她,急促呼吸几下。
崔白玉默默叹了口气,错开眼神,“走吧,我不敢暴露你的身份,也打不过你。”
崔九还是没有说话,暗暗握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儿,崔白玉回到客栈,天已经彻底黑了,外面风大,直往人骨头缝里吹,门口的守卫都进去了。
崔九默默跟着她进了马车。
月光从缝隙丝丝缕缕的渗进来,崔白玉翻出箱子里面的衣服,把颜色最深的一件递给崔九,还找出一瓶金创药。
她心想:这下自己的正面形象应该提升不少吧。
崔九不知在想些什么,用指尖蹭了两下药瓶,忽视了指尖余热的勾留,放置一旁。
崔白玉预感不好,嘴唇轻轻开合,带着心虚的意味,“我帮你包扎伤口?”
默然片刻,崔九没理这茬,用沙哑的声音低低道:“你觉得你能应付齐太后还是赵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崔白玉默默叹了口气,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存着心思算计,脸上揣测人的表情十分拘谨,“我不想和他们作对,也没那个资本,听命行事。”
若想让她死,他们只需要一句话的事。
崔九心情变得很烦躁,已然不想和她绕弯子,“你选的谁?”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崔白玉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反问道:“你觉得?”
崔九道:“太后?”
崔白玉抿了一下唇。
崔九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你想给那个蠢货陪葬?”
“人家好歹也是太子,怎么到你这一口一个蠢货?”崔白玉肘尖支着桌沿,一缕碎发垂下脖颈,避开他的目光,垂眸捻着手里的头发,“太后明知道我和他有关系,却还让我跟着七殿下,你知道原因吗?”
利益永远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但崔白玉不一样,除了另有所图,崔九越想心里堵得越厉害,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什么?”
崔白玉听出了一丝的威胁意味,无奈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崔九眉心微蹙,沉声道:“你讲。”
其他都可以,只有他的身份,一个字都不会说。
崔白玉深吸一口,坐直了身子,十分诚恳道:“我能信你吗?”
虽说崔九性格怪异,不善言辞,但也算个好人,而且实力不容小觑。
当然了,最令她动容的是,崔九离开京城过来寻她。
居然是崔九。
崔白玉深谙世事,知道方叙言和赵呈对她多少有点意思,但他们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
官场斗争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为了权力和利益明争暗斗,皇位,家族……和这些相比,她显得无关紧要。
否则,赵呈也不会把她拉入局中。
崔白玉抬眸看他,不由得神色恍惚。
她是不是也可以选择相信崔九?
崔九一愣,深知她是遇软退三尺,迎风能进三丈的人,此时坦言,倒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了,过了良久,他道:“可以。”
“太后许给我一个天下女子都会趋之若鹜的好处,她说事成之后,让我做皇后,”崔白玉笑了笑,“但我谁都不想选,我想脚踩两只船,谁赢了我就把七殿下交给谁。”
还想做皇后?做寡妇倒可以,崔九心中冷笑,“那个蠢货呢?”
崔白玉心中倍感凄凉,幽幽地说道:“还不是被人利用,伤人至深,让太子殿下多年累积的成果毁于一旦,这件事我当然要有个交代了,你觉得呢?”
那夜,赵呈已经警告她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赵辛。
事已至此,崔白玉自然不会昧着良心,去做伤害赵辛的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找的,”崔九垂着眸也看不出在想什么,“春兰舞坊的尸体对不上,他已经提前转移了一半的人,太后被骗了。”
崔白玉揉了揉眉心,内心隐秘地升起了一丝自惭形秽,不想再说这茬,“你先把衣服换上吧。”
她心里就是过不了这个槛。
崔九神色冷静,接到衣服的那一瞬间,便嗅到了上面有崔白玉身上的气息,感觉手心酥酥麻麻的,连手臂上的伤痛都掩盖了。
他道:“京城已经派人暗中行刺了。”
“居然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崔白玉心中一凛,“我以为太子殿下和太后会派人暗中保护。”
崔九漠然道:“对于杀手而言,杀死一个孩子是最简单的任务。”
“难怪周正德急着赶路,”崔白玉仔细看了他片刻,发现衣服上被刀剑划破的口子,瞬间就明白了,那些刺客是他拦下的。
可衣服为什么会湿了?
她道:“那你会保护我吗?”
温和的声音十分悦耳,崔九动了动眼皮,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觉得呢?”
崔白玉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会生出三分媚态,“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善良的小公子。”
崔九嗤笑了一声,脸带着上位者的严肃和凛然,没再说话。
崔白玉见好就收,斟酌片刻,低声道:“那你跟我去陇州总的有个身份吧?不然周公公问起来,我不好交代,还伪装成侍卫吗?”
崔九忽然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慢慢移动,“你还想让我给你当侍卫?”
崔白玉心讨了个没趣,敛眸垂睫,过了一会儿,不由得有些心疼,语重心长道:“我完全能体会你现在感受,暗恋这么多年,却还是走不到一起,伤心是在所难免的,可有的人就是这样,有缘无份,抱恨终生,可你年纪还小,未来的路很长,将来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崔九咬牙道:“理解我的感受,你喜欢过谁?”
崔白玉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以为他是拉不下脸来虚心求教,所以态度才有些强硬,“仔细想想,倒也说不上多喜欢,但确实心动过,当时我们正在谈一个项目,大家聚在一起没日没夜的收集资料,参加各种各样的酒局拉拢人脉,最后是在一个晚上成功拿下,那时候,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通宵修改完合同,大家都累的睡下了,只是有他注意到我肠胃不舒服,给我做了一道中式早餐。”
崔九大抵能听懂,道:“一顿早饭?”
“异国他乡,再加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给我做过早饭,”崔白玉默默叹了口气,“我也后来才知道,我们做项目他全程摸鱼,那时候他是刚睡醒......我居然感动成了狗。”
心动是件很简单的事,所以想要展开恋情前,一定要思考对方值不值得你喜欢。
这就是崔白玉总结的教训。
崔九道:“愚不可及。”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片刻,崔白玉故作镇定地说完这番话,翻出来一条粉色的毯子递给崔九,“你在马车上将就一下吧,我得回去了。”
崔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指腹在毯子慢慢摩挲,带着一点冷淡的克制。
翌日清晨,赵辛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的地方不对,彻底惊醒了。
他不是打地铺么,怎么会在床上?
赵辛快速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帐,只见崔白玉正抱着枕头躺在他的地铺上。
那地铺是给他准备,崔白玉睡着小,白皙的脚丫子躺在地面,且睡姿极为不雅。
赵辛小脸腾地红了,下意识转过身,摸索着墙壁走出去。
桃酥看见她下楼,小声问了一句,“姑娘还没醒吗?”
赵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问道:“崔姐姐昨晚什么时辰回来的?”
桃酥习以为常道:“反正我睡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应该过了子时,别担心,她就是个夜猫子,白打瞌睡,晚上睡不着。”
赵辛一脸困惑,“这样休息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她说以前的夜生活很丰富,不像现在,我听不懂,”桃酥努了努嘴,“而且我也劝不动她。”
两人正说着话,周正德杵着拐杖走过来,斜睨了他们一眼,“聊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走了,等咱家请你们吗?”
一大早就过来找晦气,桃酥说道:“寅时刚过,昨天不是说卯时才启程吗?”
“咱家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这贱婢也敢找咱家的不是?”周正德因为烫脚一事,憋了一晚上的火气没处发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厉声道,“掌嘴!”
侍卫听言上前拿住人。
桃酥顿时吓坏了,心头浮现出恐惧,下意识要呼救却被堵上了嘴。
周正德笑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上方传来质问,“周公公,动我的人,是不是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这丫鬟出言无状,显然是崔姑娘管教不力,咱家替你约束一二也是为你好。”周正德一看到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我敬你是长辈,才唤一声周公公,可你却得寸进尺,我又如何尊老爱幼?”崔白玉缓步走下楼梯,走到周正德面前,“去陇州督办确实不是好差事,事情做不成谁都回不去,周公公何必闹得双方都不痛快?”
周正德接到太后密令,此次行动表面上是安抚陇州民变,实际上是秘密转移赵辛。
一个小废物还用得着花费这么多心思?他有些想不通,但也只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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