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岑晚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还是很重要的事,她倒是不知道他和她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能说。
林叙白看她一眼,单刀直入,“上次在电梯里,你是不是还有话没和我说完。”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口吻。上次匆匆一别后,林叙白回去想了很久。他想放下,像很久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脑海里却始终记得重逢时她那张艳丽的脸,亦如当年,让他看了一眼就此沦陷。
电梯里他们互相往对方心上扎刀,那时林叙白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她也在委屈,也在不忿,也不是只有他在恨她,她也恨他。
他并不明白,她恨他什么。而他想弄明白这一点。
所以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想要一个或许他并不喜欢的回答。
“……”
岑晚沉默了好久,才反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林叙白:“嗯。”
得到准确的态度,岑晚扯了扯嘴角,笑了。好吧,她如他所愿。
“我们是高三上学期分的手,你还记得吧?在那之前我们谈恋爱被发现了,通知了双方家长。我爸妈把我带回去了,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那一个月里你偷偷来找我,我们约好了一起私奔,可后面我没有出现在约好的那个地方,在那之后我就回了学校,和你提了分手。”
岑晚表情很淡,像只是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事你一定也还记得,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那,后来又为什么和你提了分手吗?”
林叙白笑容苦涩:“你家里人发现了。”
他很早前就猜到了。
岑晚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妈说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和我谈恋爱的事,包括我被关禁闭你来找我,我们约好了要私奔…这些事情,她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很清楚。而那天也是她给我的一次机会,如果我没有踏出家门,她会对我和你的事既往不咎。”
可是,她踏出了家门。季婉如对她失望了,但也没有继续关着她,相反还把她放了出来。
岑晚起初不解其意,直到第二天季婉如带她出门,她问她要带她去哪。季婉如只是说,到了她就知道了。
那时岑晚心里莫明的觉得不安,果然,很快车子便开到了一个她长那么大以来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不说没有踏足,她就连听也没听过那个地方。
城市不像城市,农村不像农村。地上是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一些下雨过后的积水形成的小泥坑。那垃圾没得到及时清理,散发着阵阵恶臭味。街两边有住宅也有商铺,可外面看起来都是旧旧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卖早餐卖衣服卖菜卖什么的都有。
再往里走些,甚至还有铁皮棚盖起来的房子,风一吹轰轰响,听的人心里难受。
…
十七岁的岑晚半点也不想待在这样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却是林叙白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与这里许多户人家都熟识。十七岁的少年早在这里扎根生芽了,至于他未来会不会离开这里,能不能离开这里,谁又能知道呢?
至少,十七岁的岑晚并不知道。
彼时她拉住了一向洁癖却仍旧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的季婉如的手,面露哀求,“妈妈,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好不好?”
季婉如将手抽回,脸上依旧是从容淡定的表情,哪怕此时她的高跟鞋已经沾到了一些泥点子,这路也不平的很,她也只是冲自己的女儿温柔一笑,“晚晚,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不是要和他私奔吗?你长大了都快要成年了,妈妈管不了你了。既然这样,我干脆支持你,省的我们母女反目成仇,更省的你到时候怪我棒打鸳鸯。”
“所以妈妈就带你来这,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也没提过要带你来这里吧?”
岑晚面色难看,眼眶已然泛红,却死死的咬住了唇低着头,没有叫眼泪掉下来。季婉如面不改色,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嘴上却仍旧继续说道:“晚晚,你对他的生活环境一无所知,你觉得这样行吗?你决定要和他私奔,以后自然是要跟着他一块生活的。可他能够给你什么样的生活呢?”
“那孩子也才十七岁,我听说他妈妈又一直在生病看病的,爸爸又是个赌鬼,家里欠下了好多债。他平常的时候还得四处打工,一边赚医药费学费,一边还欠下的债。他很坚韧很厉害,这点我承认。这个年纪能够扛起家庭的重担,养活自己反哺自己的母亲,他确实很棒。”
“可是晚晚,这并不能代表他和你就合适,也不能代表你的眼光就很好。拿现在来说,你们两个执意私奔执意在一起,以后你们该怎么生活,你有想过吗?先不说别的,就说说你们住哪里?他是买的起别墅给你住,还是能够让你像在家里那样,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呢?”
“别说他现在才十七岁做不到这些,就是他二十七岁三十七岁他都做不到。他顶多也就是给你买个一室两厅的小房子,甚至还得让你和他一起还贷款。不止如此,你还得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
“或者,这些你都乐意不介意,觉得爱一个人就该为那个人付出,我也无话可说。可晚晚,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喜欢你只喜欢你吗?你又能保证你一辈子都喜欢他只喜欢他吗?”
“你也不是没看过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那还是人家有钱有势都这样,何况是没钱没势的呢?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岑晚低着头,不说话,泪却汹涌而下。季婉如看她这样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了手帕,轻柔的擦了擦她的脸,然后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回了车上。可车子没有启动,还是停靠在这片城市不像城市,农村不像农村的地方。
季婉如看向车前还在辛勤劳作的居民,面无表情道:“晚晚,你要铁了心非要和他在一起,妈妈拦不住你。你快成年了再不是孩子了,妈妈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干涉你。妈妈也不想再跟你说些大道理,我知道你这个时候听不进去。”
“所以咱们干脆快刀斩乱麻,都利落一点。如果你想好也决定了,你现在就下车,后备箱有我给你准备的行李箱,你大可以带着行李箱直接住进那孩子的家里。行李箱里有一些钱,够你暂时生活一段时间,也够你上大学的。这是我作为你母亲该给你的,可除此之外我再不会在你身上花一分钱。”
“同样的,你爸你哥你奶奶他们,我都不会允许他们接济你。所以如果行李箱的那笔钱你提前花完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与我与岑家都无关。”
“以后岑家的钱、人脉、资源,这些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也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如果选择了那孩子,那就自食其力。我不会去刻意为难你也不会刻意去为难那孩子,你们可以安心,因为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我和你爸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岑家也只会由你哥哥继承。”
“这些,你都听懂了吗?”季婉如还是不看一旁的岑晚,只是气定神闲道:“听懂了就选择吧,别耽误我的时间,我下午还要开会。”
“……”
岑晚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大约僵持了五分钟左右,季婉如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了,催促道:“想好没有?要自由还是要继续做岑家的继承人?我最后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无论你怎么决定的,我都不会再等下去了。”
她向来是个注重高效率的人,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早就离开了,根本就不会多说一句话。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想喝您亲手煲的汤了。”几乎是季婉如的声音刚落地,岑晚便哑着嗓子开口了。
而说完这话,岑晚将一直落在车窗外的视线收回,直视着前方。她死死的掐住了手心,硬是将眼泪全都逼了回去。
季婉如终于转头看向她,将人轻轻的抱在怀里,嘴角上扬,笑容明媚,“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妈妈就知道,我的宝贝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知道,她赌赢了。
于是,停泊许久的车子终于启动,驶向家的方向。
而从始至终,这对母女也没吸引太多的注意力。这里的人太忙了,忙到连看热闹的时间都没有。她们的到来,也像是一场穿堂风,只经过不出声。
…
“所以,那天以后你回了学校就和我提了分手。”林叙白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明明前天还约好了一起私奔,可他等了一晚上她都没有出现。等好不容易把人等回学校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和他分手……原来,如此。
是啊,早该想到的。她必然是心生畏惧,有了计较,才会毅然决然的要和他分手。而换做是他来,他想他也会…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林叙白不知道,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收敛了表情,沉声问道:“这不是全部吧?还有后续?你上次要和我说的,绝不止这些。”
他很笃定很聪明,岑晚也坦诚。她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很开心的模样。然后一边笑一边说:“林叙白,你知道当年我有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