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过往
“你怎么不直接放真的鞭炮，好让人给你抓起来。”路窕给向已递了一杯热茶。
向已接过来吹了吹：“大过年的我如果进去了，你看我老爹会不会气得嘎我面前。”
说起他爸，路窕终于想起来什么。
“今天过年，你来了，叔叔怎么办？”
“那好办，”向已喝了一口茶，吊儿郎当地说，“已经被我给灌醉了，估计最早要到明天八点才能醒过来。”
路窕抬眼试探地看他：“不太好吧……”
向已扇了扇风，“有什么不好的，不给他放倒，他一整夜都要在一边哭，我宁愿这臭老头多睡会。”
路窕点点头。
“你拿喇叭就是为了放一阵电子鞭炮声？”
向已抬眼扫了她一眼：“是为了通知你，小爷来了，快出来迎接小爷，谁知道你这么不通人性，还要小爷亲自来敲门。”
说着，向已拉扯两下自己的羽绒服领口，仰着头把整个客厅看了遍。
然后自顾自的环绕一圈，最后冲上来问路窕：“我的专属龙椅呢？”
“你不会把它丢掉了吧！？”
路窕又嚼了两口小酥肉，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没，还在我出租屋里呢，我不会丢你龙椅的。”
向已一听却不乐意了，“你怎么能把它放的离你那么远呢？不应该走哪带哪吗，不然我来找你我应该坐在哪里？”
路窕看看周围说：“随便坐啊……”
向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捧着他的脑袋，捶胸顿足道：“迢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初你不是最讨厌除了你以外的人在自己的地盘留下痕迹的吗？”
向已跟路窕当朋友很多年，他终于有了能去路窕家找她的权利。
但是路窕那时候就是个重度的精神加身体洁癖，受不了别人坐自己的沙发，向已每次去就只能原地站在她家门口，要么就坐在地上。
后来，他终于受不了了，斥巨资在路窕家里给自己安置了一把椅子。
徐危里站在旁边听完全程，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当时在路窕客厅看到的那把格格不入的椅子，竟然是向已的手笔。
怪不得那么丑。
路窕在看到向已仰天长啸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把徐危里坐过他龙椅的事情说出来。
以向已的性子，估计会既不舍得扔，也不会再坐。
就当为他省了几百块钱。
差不多能吃饭了，徐危里去厨房把炖了很久的汤端出来，看见向已还这么坦然地坐在路窕身边，他没什么情绪的抬下眼皮，忍不住道：“你想吃白食吗？”
向已吃人嘴短，起身去厨房给徐危里帮忙。
端出来的菜摆了半张长餐桌，徐危里今天做菜主打一个量少类多。
向已把带的两瓶酒拿出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倒完之后，徐危里看着他递酒给路窕的动作，欲言又止。
“放心，我长记性了，这酒度数特低，没事的。”向已解释道。
酒醒之后回想起来自己在徐危里面前出的丑，向已就恨不得连夜收拾东西搬到火星。
徐危里看着他的表情，不置可否。
路窕则是对向已说的话深信不疑，接过来就尝了一口。
应该是果酒，喝起来很清甜。
他们三个人每次在一起吃饭都很安静，只有筷子碰撞的声音。
路窕觉得气氛太诡异，就去把电视机打开。
春晚热闹红火的声音留在身后当背景音乐，室内的空气才显得不那么凝滞。
路窕举着杯子，疑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向已和徐危里同时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说：“新年快乐。”
路窕笑了一下，三个中国人此时默契地又重新说了一遍：“新年快乐！”
这饭吃的差不多，路窕喝了不少酒，虽然度数很低，却还是有些微醺。
徐危里看着她有些迟钝的样子，就先带着她去睡了。
路窕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露出的脸带了很轻的粉。
徐危里把她的发拂到两边，吻了吻她的眉心，关上台灯，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向已倒是没喝多少酒，人也还算是清醒。
徐危里从冰箱里又拿出来两扎啤酒，冲着他扬扬下巴。
向已意会，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随着他不声不响的出了门。
两个人去了小区楼下，找了个亭子坐下。
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一边被大人带着，围在一起放大呲花。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先一人喝了一瓶酒。
过了会，徐危里把啤酒罐捏扁，问道：“你和路窕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向已愣了一下，垂眼看了看啤酒罐的瓶身。
跟路窕遇见那会，向已还是个高中生。
成天不想着学习，往各个酒吧乱跑，想找个地方证明自己的音乐天赋。
没办法，爹有钱，一听他的名字走哪人都要给他开绿灯。
那天晚上他照例逃了自习，脱了校服露出他一身潮的没边的衣服，就钻进了常去的酒吧。
熟门熟路拿出来自己的木吉他，坐在舞台上的高脚凳上，开始鬼哭狼嚎自己的原创单曲。
路窕那时候大一，四处找地方兼职。
但是京琼的消费水平实在太高了，加上身上还有助学贷款，她本能地就想尽可能多攒点钱，因为她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念很久的书。
那时候那家酒吧贴出来一张招碟手的公告，说着无经验也可以培训。
路窕从来都没进过这种地方，但是因为给出的工资真的算是很可观了，时间也都是在夜里，不耽误她学习，她抱着不行就跑的念头去试了一下。
而那家的酒吧老板，一看见路窕的长相，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在某些地方，脸真的是天生的入场券。
路窕仔细跟酒吧的老板说好，确定不会有额外的服务，就准备先离开，按照约定明天晚上来试试。
那个老板人年纪不大，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她应该挺缺钱的。
毕竟冬天的京琼，不会有人不穿羽绒服。
或许看路窕的年纪小，老板也动了点恻隐之心，为了让她放心过来兼职，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地保证说：“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们这都是正经酒吧，绝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你的冬天我怎么活！”
“你绝情的话语割伤我！”
“再等不到你亲口对我说！”
向已的怒音从四面八方环绕在两个人之间，路窕看着台上明显就是未成年的向已，暗暗攥紧了自己的手机。
“唉，这误会误会……”老板摆手跟路窕解释。
好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