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80章 开会
低沉的引擎轰鸣穿透厚重云层,漆黑的夜航客机平稳穿梭在万米高空,机翼在天空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最后逐渐消失融在黑夜之中。
齐忻悦倚着头等舱靠窗的座椅,整架航班乘客寥寥,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出去时才能隐约听见出风口泄出细碎绵长的风声,萦绕在耳畔。
她指尖轻轻捏着几张泛黄发脆的旧纸,纸面布满交错扭曲的奇异线条,看似随性涂鸦,笔触却暗藏规整的排布,密密麻麻侵占了大半纸面,更像是被刻意压缩加密的专属编码。
她俯身,将旧纸逐一平铺在身前的小桌板上。零散的线条两两衔接、层层契合,原本杂乱无章的纹路渐渐串联成型,一组清晰的数字缓缓浮现在眼前。
齐忻悦的眸光牢牢定格在字符之上:093789274032。
她低声默念两遍,随即掏出手机,对焦纸面逐张拍下高清照片,留存记录。指尖按灭手机屏幕,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笼罩大地,地面万家灯火化作细碎光点,在翻涌的云隙间忽明忽暗,转瞬即逝。
终于,回来了。
航班落地已是凌晨一点有余。偌大的机场大厅空旷寂寥,行李转盘旁只剩零星几名旅客,周遭安静得可怕。
齐忻悦拖着行李箱缓步走出通道,行至出口处时,脚步骤然凝滞。
夜色晚风里,叶墨书正静静立在原地等候。
她微微一顿,指尖收回了即将点开的打车界面,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轻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叶墨书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动作熟稔又温和:“你回来,我自然要来接你的。”
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落锁闭合,随即坐回驾驶位。车辆驶入城市主干道,沿路路灯次第铺展,暖白的光影切割着黑暗,断断续续掠过车窗,在两人身上反复明灭。
齐忻悦慵懒地靠着座椅靠背,余光清晰捕捉到身侧之人频频侧望的目光。静谧的车厢内,她忍不住开口道:“一直看我做什么?”
叶墨书先是被戳穿的尴尬,随后露出一丝笑意道:“这不是怕你一路奔波没有吃饭吗?下边就是夜宵摊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用。”齐忻悦微微偏首,语气清凉,“没胃口。”
她抬手从口袋里取出那几张旧纸,轻轻放置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纸张轻薄,带着岁月的陈旧质感。
“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短暂的静默后,窗外树影飞速向后倒退,夜色浓郁幽深。
她直切正题,沉声问道:“我离开的这些天,研究所情况如何?”
叶墨书双手稳握方向盘,视线紧盯前方空旷的路面,语气带着点安抚:“你刚长途归来,先好好休整,不必急于操心工作。”
齐忻悦并未就此作罢,她道:“你们是不是和老爷子达成了交易?”
她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思索:“若非如此,他不会特意强调让我过去。你们拿着这份尚未完善的半成品药方,到底打算做什么?”
车厢内瞬间陷入沉默,空气微微凝滞。
良久,叶墨书的嗓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清清醒了。”
齐忻悦背脊骤然一挺,松弛的神态瞬间敛尽,语气陡然凝重:“这种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是真的。”叶墨书的气息沉了沉,再次道:“就在前几日醒的,目前展现出的所有症状,都和当年的一号病原体高度吻合。”
齐忻悦缓缓靠回座椅,心头层层寒意蔓延。路灯光影反复掠过她的眉眼,明暗交替间,映得她神色晦暗难辨。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于压下心底的波澜,冷静发问:“我需要配合做什么?”
“好好休息。”叶墨书依旧是温和的劝慰,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异常的明亮:“然后明早归队。”
深夜的研究所大半照明尽数熄灭,仅剩几盏暖黄壁灯悬在长廊,投下柔和却清冷的光晕。
无菌培育舱静静伫立在实验室中央,舱内柔光温润,隔绝了外界的寒凉。虞清漄安静地躺在舱体中,呼吸轻浅微弱,胸廓起伏几不可察。自上次短暂苏醒又再度沉寂后,她便一直维持着这般毫无生机的状态,再无半点异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室内的静谧。叶墨书站在虞清汜身后,语气裹挟着无奈道:“你这几天已经在这里站了数个小时,培育舱的警报系统灵敏精准,她一旦有动静就会即刻预警,不必你彻夜死守。”
虞清汜背对他而立,目光始终凝望着舱内之人,嗓音低沉平淡:“东西呢?”
叶墨书抬手,将那几张泛黄的旧纸递了过去。虞清汜抬手展开,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繁杂的纹路,最终定格在那串核心数字上,指尖利落折叠,将旧纸妥帖收进衣袋。
叶墨书抬眼瞥了一眼腕表,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明早七点,全员开会。”虞清汜语气不容置喙,带着绝对的指令感。
叶墨书微微蹙眉,直言拒绝:“我驳回,我赶不上早会。”
“多设几个闹钟。”虞清汜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你这人真是……”叶墨书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布满疲惫,“我就不陪你熬了,先回去休息。你也不要久坐久站,她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迈步离去,走至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确认:“你当真要准时开会?”
虞清汜抬手随意一挥,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培育舱。
态度不言而喻。
随着房门轻轻闭合,室内光线更显昏暗,寂寥感层层包裹而来。空旷的实验室内只剩他一人,良久,他低声自语,嗓音裹挟着压抑的偏执:“那老头只给了我三天时限,今日,就是最后一天了。”
他垂眸凝望着舱内沉睡的少女,字字轻缓:“清清,你一定会如我所愿的,对不对?”
话音落下,密闭的培育舱内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动静。似是躯体轻微颤动,又或是仪器运转产生的微弱震颤。
通风口灌入一缕微凉气流,轻轻拂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搅动了满室沉凝的寂静。
清晨七点整,研究所二楼会议室内全员到齐,座无虚席。
齐忻悦抬手推开会议室大门,刚踏入室内,便有熟悉的研究员主动出声问候:“齐医生,休假结束回来了?”
她微微颔首示意,神色淡然,径直找了空位落座。
讲台前,虞清汜身姿挺拔,一张张旧纸复印件早已分发至每位参会人员手中。他目光扫过全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