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江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谢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把浴巾从卫生间的挂钩取下，绕过客厅，走向阳台。
“阿藤！”谢径坐直身体，大声问她，“你去阳台干什么？”
问出话的瞬间，他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一惊一乍的，不知道江藤会不会被他吓到。
“浴巾有点湿，我拿去阳台晾晾，否则在浴室里容易滋生细菌。”
江藤说着，见谢径仍一脸慌张，露出笑意安抚他：“你别多想了。”
谢径微张着唇，看着她走进阳台。
那套灰色西装是何其有幸，能和江藤的贴身浴巾挂在同一个架子上。
这怎么可以？
西装外套上面恶心的香水，会不会和阿藤浴巾上的沐浴液香气混在一起，交缠，缠绵，融合？
然后，然后西装染上了她的沐浴液香，她的浴巾，也要被那西装的香水味污染？
不不不，不会，也不可以。
西装不配。
胡思乱想间，江藤已经回来了。
沐浴露的芳香像午后的热风穿过花丛，她走到谢径旁边坐下，香气分子活泼地在他鼻尖轻扫而过。
谢径耸了耸鼻子。
“这是什么电影？”江藤挨着他坐，倾身拾起小茶几上的一袋瓜子，往手上倒了一把，准备磕，漫不经意地问他。
她的从从容容，让谢径觉得自己越发显得神经兮兮。
他后背懒懒靠向沙发靠背，手臂搭在头上，学着她的样子装松弛，说：“一部警匪片。”
电视机屏幕正播放着高潮片段，江藤点点头：“看着挺有意思的。”
谢径头未动，眼珠子慢慢从屏幕挪向她的后脑勺。
“阿藤。”他语气轻松，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件事，“我觉得明天，你坐你老板的车过去更方便。坐公交地铁很累的，我不想你那么累。”
江藤边嗑瓜子边摇摇头：“这怎么行，我都说了拒绝了。”
谢径眼珠子转了转。
“那他真的不来了吗？”
江藤欲言又止。
“这个……还在和他周旋。”
谢径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忽然来一句：“江藤，对不起。”
江藤嗑瓜子的手顿住，回过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谢径没回答，只问她：“他对你那么热情，你是不是很困扰？”
江藤点了点头。
“如果以后他还会对你更加热情，你现在还决不决定去他的公司？”
江藤皱眉思索。
犹豫半天，她摇头，万分纠结地说：“以前我找工作找怕了，突然有这么好的待遇，我……我有点舍不得拒绝。”
谢径料得到她会这么说：“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是大老板，你作为我女朋友，身边肯定不会出现那么多烦人的琐事。”
他头渐渐垂下去，“可我只是一个汽车维修工。
“没人脉，没资源，没地位，没权势，没钱。
“不能帮你解决疑难。
“还要害你和我一起受苦。”
谢径慢慢抬眼，通红的眼尾尽处是歉疚。
“阿藤，对不起。”
他扬起手掌，啪——
往自己脸上狠狠一刮。
江藤被他忽然自残的举动吓到了，拽住他的手：“谢径，你做什么？！”
他没听见似的，另一只没被她攥住的手继续往自己另侧的脸猛力地扇，“啪！啪！”
用足十成的力，两边很快显出重叠的红掌印。
“谢径，你别动了，你别这样！”江藤扑到他身上，两臂环上他的脖子，脸紧紧压向他的脖颈，阻止他的胡为，“快住手！”
再扇下去就会打到她的头颅，谢径举在半空中的手骤然停住。
缓缓往下垂。
江藤声音染上哭腔，嘴巴埋在他肩膀里：“谢径，当初告诉我不要自轻自贱的人是你，可你却对自己这样，为什么？
“别觉得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收留我住宿，我连家都没有了……
“你从来不是一个废物，你是我爱的人，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这么苛求自己……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这是任何金钱都买不了的，你知道吗？幸福是无价的，谢径，你能不能明白？”
谢径混混沌沌，真正汲取到耳朵里的只有其中几个字。
他薄唇翕动，“你…爱我？”
“是的，爱你。”江藤埋在他脖颈的脸微微抬起，用手触碰他的侧脸。上面是他的掌印，深浅不一的红。她眼眶渐湿，心痛如绞：“是不是很疼？”
谢径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放映她说的那个字。
像号啕大哭的小男孩突然得到了一颗糖果，马上停止哭泣，然后安静又专注地品尝吸吮口中的甜。
爱和喜欢终究不同，得到这个字，谢径比任何时候都要狂喜。
世界上第一个爱他的人出现了。
他两臂紧紧缠上她的腰，将她捆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回应：“我也爱你，阿藤，很爱很爱……”
有了这个字，他就再也不怕她被别人勾走了。
情绪似乎回归寻常，甚至还挺开心的样子，江藤心中的焦急减轻几分。她和谢径早就已经是对方彼此生命里的全世界，形同深连在一起的骨头，谁要是敢硬扯，必会沾染血债。
“谢径，你先答应我，”江藤在他的怀里探出头，“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也别再内耗。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和事业，在我心里的分量都一样重。”
谢径满口答应：“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乱想，不会内耗。
“我谢径此生唯爱江藤。”
此刻，夜里八点整。
一间普通的、四十平方的小出租房内。
两个人。
拥抱在一起。
许下了海誓山盟。
-
短短一个月内经历两次跳槽，江藤心脏大起大落，最后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说不上多欢喜，但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太焦心。
早上八点，江藤一下楼，就看见楼下停着一亮锃亮的迈巴赫。
她记得上一次坐梁彦廷的车还是劳斯莱斯，果然土豪永远不会嫌车多。现在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已经看见了自己两辈子挣不到的钱。
侧门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梁彦廷今天穿了套暗纹紫色西装，面料在光线下随着动作忽明忽暗，典雅华贵。脸上也露出高贵温文的笑意：“我刚过来，你就下来了。真巧。”
江藤正想拒绝，但梁彦廷已经为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
她莫名感受到了八楼窗户里一道强烈的视线。
差点忘了，谢径还没出门。
“别愣着了，快上车。”梁彦廷拉她胳膊。
江藤一阵不自在，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但也不好拂了面子把他手甩开，只能顺着他的话，一脚跨上副驾驶座。
关车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谢径发信息。
江藤：【晚上在家等我回来「/亲亲」】
然后发了一连串的爱心表情包。
过了几秒，谢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