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古早虐文世界（9）
远方的天空逐渐露出鱼肚白，光亮穿透厚重堆积的云层，如泄匣般缓缓铺迹而来，微风霎时而起，晨时凝聚而成的水珠顺着树叶脉络缓缓滴落地面，悄然无声。
香江别墅区，一辆黑色轿车绕过中心区域的巨大环形喷泉，左转方向，不久后缓缓停在了一处别墅黑色铸铝门前。
车内，男人修长分明的手停在方向盘上，眼神透过车玻璃落在那道不近不远的大门，像是回忆，又像是透过这门缓缓勾勒出那道年少时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少年清隽的眉眼仿若穿透时光，漠然地印在眼帘，男人指尖如同被烫到般微微蜷缩了许，努力压住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希冀和经年不见的欢喜。
后视镜蓦然印照出男人清冷的眉眼，一双黑眸中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仿若高山冰雪般不容侵犯，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一张脸五官优越到了极点。
“是黎老师么？”
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保安见车停在门口，又联想到昨晚王管家的亲口嘱咐，立马匆匆赶来，一脸温和道。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男人清冷如谪仙般的面庞，保安看的一呆，直到男人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了一声歉，折返回去开了大门。
车尾气一闪而过，保安这才从脑海中挖掘出模糊的记忆，那男人，似乎有点眼熟，是前些天刚上新闻得了国际医药学奖项的A大教授？
叫黎……黎渊。
听说还是院士，拿奖拿到手软，这样的人应该也不缺钱吧，竟然到这里给人当家教？保安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继续监守。
黎渊刚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下一秒就看见少年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朝自己的方向急匆匆赶来，少年身姿轻盈，阳光落在头顶的金发上，像是晕染了层柔光，一双明眸弯起来时，温和柔软成一片。
少年的一双眸和记忆中的那位有些像，只不过前者的带着笑意，单纯又天真，后者的尽是一片冰冷，仿若肃杀机器般的漠然，没有丝毫感情存在。
但即便是这样，也依稀能从少年的五官中看出那位的几分影子，毕竟是外甥像舅……虽然模糊，但足以满足黎渊藏在清冷外表下的那颗有些卑怯的心。
“黎老师，你来了？”
唐观一脸欢快的跑来，活像是只活跃的小金毛，后面的尾巴高高翘着，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嗯。”
黎渊一向话少，情绪都不显于表面上，此刻嗓音微低，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距离。
面对这个一向在学习上不积极、蔫蔫的，甚至课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的学生，若真成了他手下的大学生，黎渊一向是不予通过甚至会稍加严厉对待，但，他是那位的外甥，自己总是要爱屋及乌的。
原先聘请黎渊的是唐观母亲陆容，她见高三的儿子不仅成绩差，心思还都不放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仗着家里有钱就胡作非为，她实在被气得有些头疼，顺藤摸瓜找关系找到了全京市最有名的教授黎渊身上，听说他当年是京市的高考状元，于是开了一个月五百万的天价教学金。
黎渊搞研究并不缺钱，所以在面对朋友帮忙传达过来的消息时并没有多大的动容，原本是想拒绝回去，但听到旁边朋友下意识的感慨时却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时朋友开玩笑道：“黎教授，你真不打算接么？你教的这位学生可是那位陆总的外甥，而且我听说，他也是一中出来的学生，是比你大两届的学长吧？有这两层关系在，你重新开个研究所的计划估计能提案落实了。”
开研究所是黎渊的心愿，他有把握能在两年之内能完成，而且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帮助，但这却不是让他最关心的。
让他最关心也在意的是：他终于也能有机会和那个人有上一点点关系了吗？
他年少时所有的悸动，全部的憧憬，全都源于那个人——他的学长。
可是后来无论去多少次，黎渊都没有在唐家看到过那位的影子，他也曾怀揣着希望问过唐观，后者解释他舅舅在国外开公司，工作很忙，每年几乎只在过年时回一次国。
以至于胸腔中的那颗心愈浇愈冷，既没了希望，那便也没了继续去唐家教学的理由，他开始逐渐忙于工作，闲暇之余面对唐观的学习上也愈加严苛，再到后来，黎渊甚至没了任何支撑自己去唐家的理由，和陆女士说了声抱歉后便再也没踏进过那里。
没了学长，没有陆听寒，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黎渊一概不关心。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冷心冷情，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喜欢到底，至于其他，都是过路人。
原以为他和陆学长不会再有交际的一天，而自己也做好了在财经新闻以及圈内好友那里得知他消息的准备，偏偏命运指引，重新给了他们再次见面的机会。
十二年的时间，四千多个日日夜夜，隔着无数个模糊的记忆中，他们终于有了重逢的时刻。
黎渊心中复杂微妙的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受，第一次，既经历过欢喜又彻底的感受过失望，但这次却有些不同，地点不是在唐家，是陆家，是陆学长的家……
他心中咀嚼默念着这几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仿若细微电流般流向四肢百骸，一时之间让他的大脑思考速度变迟缓了许多。
“黎老师，打个商量呗？”
唐观很积极的上手去帮黎渊提行李，但是被后者不加痕迹的移开后独自挠了挠头，脸上很快又带上傻笑，继续道：“黎老师，你也知道我基础很差的，所以这几天学习能不能放宽一点，我保证一定用我所有精力去学习，你能不能不和我舅舅汇报我的学习状况啊？”
其实唐观更想说的是：黎老师，你能不能不和舅舅告状。
但是他怕他一提，正好给了黎老师思路，反而雪上加霜了，所以最后折中委婉了一下。
黎渊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唐观：“这就是你这么早下来接我的理由？”
闻言，唐观立马站直了身子，朝他做了个拍胸脯的手势理直气壮道：“我的良心天地可鉴！我来是因为和黎老师分别已久，甚是想念。”
但看到黎老师抬眸似是看透一切的眼神却让唐观瞬间卡了壳，磕磕绊绊又道：“当然，学习上的事情，我也不想让舅舅多费心嘛，毕竟他工作繁忙……”
“这是我的职责，至于你的学习情况，是否有必要向…家长汇报，有待考察。”
黎渊声音不含什么情绪，仿若公事公办那样正经，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暗流里的情绪是有多汹涌。
有待考察的意思不就是先观察两天，先观察两天的意思不就是不告状，唐观“哦哦”地点头，遂即又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绕在黎渊身边像只小蜜蜂一样。
“黎老师，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我去告诉王婶一声。还有，你来了这里千万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缺的告诉我，或者告诉管家都行。”
黎渊淡声道：“你这是在贿赂老师么？”
之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