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分裂者出现
他们穿过学院的旧飞行器维修区,最后停在一座灰褐色的仓库前。
这里远离教学区,杂草丛生,仓库的铁皮屋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江昱辰按了门锁的指纹,推门走进去。灯光在他触碰开关的瞬间亮起来,白色的冷光洒满整个空间。
仓库内部分为两层。一层是各种机械零部件的堆放区,二层是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摊着几套半成品的机甲外骨。
“老江,来了?”一个声音从二层传下来。
凌星冉抬头。一个男人正从二楼平台的边缘探出身子。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银框的眼镜。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而柔和的轮廓。
“这就是你说的小姑娘?”男人冲凌星冉笑了笑,“比我想象的要小只啊。”
江昱辰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径直朝角落的一台服务器走去。
男人从二楼的铁梯上走下来,他走到凌星冉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江宸宇,装备与机械维护师。这个仓库是我的地盘。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五官和江昱辰有七分相像。但气质天差地别。
如果说江昱辰是一把出鞘的冷刀,那江宸宇就像是棉花被温厚而包容。
“你们是兄弟?”她问。
江宸宇看了一眼江昱辰,笑了一声:“算是吧。”
“算是?”
“这个答案比较复杂。”江宸宇转过身,“听说你在查‘净化者’。巧了,我也在查。而且我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线索。”
凌星冉等着他继续说。
江宸宇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全息平板,上面是一幅星域地图,标注着中心局多个殖民星上的“净化者”活动节点。
“净化者认为,中心局军方正在进行一项非法实验,代号‘零号’。他们的暗杀目标是所有接触过实验体的人。”
江宸宇看着凌星冉,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轻的担忧,“而你,凌星冉,是最后一个接触那个黑色机匣之后还活着的人。”
“我死了。”凌星冉说,“四次。”
江宸宇的表情僵了一下。
“所以她是最合适的人。”江昱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零号需要她,净化者要杀她,中心局要抓她。她哪儿都去不了。”
“喂,说话好听点行不行?”江宸宇蹙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回头看凌星冉,“别理他。你今晚住这儿。仓库里有独立的生存舱,安全系统比学院宿舍高出好几个等级。”
凌星冉的视线在江昱辰和江宸宇之间来回扫动。
两个人。长相相似,立场相近,但气质截然相反。一个冷酷疏离,一个温和亲近。
但有一个细节……
从她进门到现在,这两个人从未同时出现在她的正前方。
江昱辰站在角落时,江宸宇在二层平台。
江宸宇走到她面前时,江昱辰已经退到了她听不见的距离。
就好像两枚磁极相同的磁铁,永远被迫保持在一个最小距离之外。
“你们两个,”她问,“为什么不能同时站在我面前?”
江宸宇先笑了出来:“小姑娘,你的观察力让我有点惊讶。”
“我们能不能同时出现,取决于你。”江昱辰的声音低沉道,“取决于你死多少次,取决于你丢多少东西。”
凌星冉一怔。
她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一道红色的警告弹窗从芯片投影中弹出,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警报:检测到净化者活性信号,距离350米,接近中。】
“他们找到这里了。”江宸宇迅速收起全息平板,从金属箱里抓出一把电磁手枪扔给凌星冉,“会用吗?”
她接住枪。基础格斗技能里包含一部分冷兵器使用技巧,她熟练的做了上膛动作。
“很好。”江宸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跟紧我。我带你从后路撤。”
江昱辰已经朝仓库大门方向走去。他的声音从夜风里传回来:
“别回头。无论你听到什么。”
凌星冉握紧了枪,她有一种很清晰的预感。
今晚,她会死第五次。
而她更害怕的是,这一次系统会拿走什么。
***
后路是一条废弃的运矿管道,从仓库地下一直通向三公里外的旧装卸码头。
江宸宇在前,凌星冉居中,江昱辰断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净化者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条管道剧烈震动,头顶的金属壁面上簌簌落下铁屑。
凌星冉的身体被震得踉跄了一下,江宸宇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发力将她往前一带。
“别停!”他在震动中急忙开口,“他们在炸这条管道!”
话音未落,身后的黑暗中亮起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柱。
那光柱擦着江昱辰的身侧掠过,削掉了他风衣的一角。
“光刃武器。”江昱辰的脚步加快了,“他们装备了相位切割器。”
凌星冉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管道尽头的黑暗中,几个黑色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他们的四肢关节处闪烁着一圈圈幽绿色的光纹,整个人在黑暗中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幻影。
“他们是什么?”凌星冉喊。
“改造人。”江宸宇头也不回,“净化者的‘清洗者’部队。四肢被机械替代,痛觉神经被切断。没有恐惧,不会停顿,目标只有一个——杀光他们看到的所有活物。”
“包括你们吗?”
“包括所有接触过零号的人。所以你跑快点!”
管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江宸宇迅速朝左转,凌星冉紧跟着他。
江昱辰的脚步声在分岔口停住了。
“我走右边。”江昱辰说。
凌星冉回头,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他一个模糊的轮廓:“为什么?”
“指令。”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朝右边跑去。
他的脚步声在管道中逐渐远去,和那些清洗者一起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江昱辰!”这声呼喊像条件反射一样,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
江宸宇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向前。
“他不会有事。”江宸宇的声音很稳,但攥住她手腕的力度重得发疼,“他很强。”
管道的尽头是一道金属闸门。
江宸宇输入了一段极长的密码,闸门缓缓升起。
外面的夜风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旧装卸码头的船坞就在前方,月光映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鳞。
凌星冉以为她安全了。
然而,船坞上站着一排黑色的人影,至少十几个。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你。”江宸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跑。往水里跑。”
“你呢?”
“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江宸宇侧过身,把手按在了她后背上。然后他用力一推。
凌星冉从船坞边缘跌了下去。
海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海面急速放大。
她在半空中回过身,看见江宸宇已经冲向了那群黑色的清洗者。
他的背影,和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了。
那是一段被封锁的记忆。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前,面朝着白光,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