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烟花
俞砚舟被季子规的童言童语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怀里的季子规给摔下去。
“子规,不要乱说。”
季子规这个年纪,根本不了解婚姻代表了什么。在他的眼里,结婚就是住在一起。
如果非要多个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为什么不能是俞砚舟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季子规歪了歪头。
俞砚舟本想拿性别做借口,说自己是个Beta,Alpha最佳的配偶当然还得是Omega。但他考虑到季子规还没有分化,即便多年来的预测报告都是Omega,但也不能排除最后不会分化成别的性别。
俞砚舟不希望自己提前给孩子灌输ABO三种性别的刻板印象,把季子规限制进某种性别当中,因此闭了嘴。
最后他打算更真诚一些,告诉季子规:“因为干爹有喜欢的人,结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是爸爸吗?”季子规小声问。
俞砚舟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有些惊讶于季子规的敏锐,但仔细想想,或许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总之你放心,无论如何干爹都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俞砚舟朝季子规许诺道。
季子规点点头,俞砚舟某种意义上代替了他人生里爸爸的角色,他对俞砚舟始终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感。
躲过了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季子规又变得充满活力。他年龄小,很多项目都玩不了,俞砚舟带着他玩了好几次旋转咖啡杯,之后又看了很多表演。
到傍晚的时候,席影河的私人助理突然联系了俞砚舟,之后出现在了游乐园里。
“席总说您忙了一天,让我来帮帮忙,顺便带您去席总预约好的烟花观赏点位。”曹助理说道。
曹助理是六年前到席影河身边工作的,俞砚舟对他很熟悉,对方是个好脾气的Alpha,彬彬有礼,像席影河的复制粘贴。
“曹叔叔,谢谢你呀,星期六还要过来。”季子规说。
曹助理弯下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对季子规说:“不客气,小寿星。”季子规接过礼物,对曹助理飞吻了两下表示感谢。
俞砚舟站在一旁想,如果是文森特,肯定会对季子规说,不客气,你干爹给我开了加班费。
是不是该把文森特送去情商培训班好好学学为人处世之道?俞砚舟想到自己,摇摇头,心说还是算了,文森特学到太多说话的艺术,自己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曹助理替俞砚舟拿好了季子规今天买的各种周边玩具,把他们带去了城堡正对面花坛边的椅子那里,之后就离开了。
季子规体力彻底耗尽,很乖地坐在长椅上,两条腿悬空甩来甩去,研究起曹助理给他的礼物。
俞砚舟看了看,发现是个儿童版的puzzle玩具。季子规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对比旁边不远处吵闹着不愿意等烟花的小孩,俞砚舟再次在心里默默感慨曹助理的体贴入微。
天色渐渐黑下来,烟花快开始的时候,有个男人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我能一起坐在这里吗?”
俞砚舟还没反应过来,季子规已经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扑到了男人身上:“父亲!”俞砚舟也紧跟着发现来人是席影河。
席影河似乎是直接从公司出来的,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与游乐园的童真氛围格格不入。
席影河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季子规在两个人中间。他的puzzle还没解开,但天色太晚看不清了,就把玩具放到了自己背着的小包里。
“你不是晚上要忙吗?”俞砚舟问。
“提前结束了。”席影河说,“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俞砚舟回答道。
和席影河并肩坐在长椅上等烟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他们三个坐在这里。
季迎泽总是捧着园区限定的莓果味汽水,歪歪斜斜随便靠在俞砚舟或者席影河肩上,指挥席影河过会该怎么给他拍照片。
“记得吗?那年迎泽给我在那个位置,拍过一张照片,发出去第二天我一打开社媒傻眼了。”俞砚舟指着花坛边一个位置说道,“被人私信了几百条老公。”
俞砚舟和席影河的拍照技术一个比一个烂,相比之下席影河更好一些,但效果也有些人神难辨,季迎泽的水平则是最厉害的,经常给俞砚舟拍出很帅的照片,为俞砚舟在社交媒体上吸了不少粉。
席影河轻笑了两声,说道:“真想不到,我们还有能这样笑着谈论迎泽的一天。”
俞砚舟又不说话了,看了一眼困得不住点头的季子规,把孩子搂到自己这边,让他躺倒在自己怀里。
很久以后俞砚舟才开口:“所有的痛苦都会过去,我不想因为难过而避免谈论他,这样他真的要被忘掉了。”
席影河与季迎泽的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他的信息素里再没有了季迎泽的味道。俞砚舟渐渐发现,季迎泽存在过的痕迹越来越少,他只能拼命试图去抓住些什么,想要挽留。
如果六六真的还在就好了,对着六六逐渐长大的脸,俞砚舟想,自己或许还能捕捉到季迎泽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但季迎泽什么都没留下。俞砚舟感觉自己几乎要记不清季迎泽的样貌了。
席影河仰头看向夜空:“记得吗,当时我母亲去世时,你们同我说过,死亡并非终点,时光尽头,我们总会再见的。”
“到时候不会让着你了。”俞砚舟说。
席影河笑了两声:“各凭本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带笑错开了目光。
很快人群里传来欢呼声,烟花燃了起来。俞砚舟叫醒了季子规,让他起来看烟花。
夜晚乐园的城堡在烟花的映衬下变得如梦如幻,季子规兴奋地一会凑到席影河耳边说些什么,一会又对俞砚舟说些什么,俞砚舟也觉得眼前一切如同幻影,至少此时此刻,他能感知到溢出的幸福。
“干爹,如果爸爸也在这里就好了。”季子规趴在俞砚舟肩头,小声跟他耳语道。
俞砚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