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俱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激动。
是啊,如何能不激动呢,长宁侯府这一代陷入颓势,无论长宁侯如何绞尽脑汁也无出头之日,如今,这机会眼看就要来了!
只是……
长宁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说什么,芳嬷嬷匆匆去而复返。
“夫人,老爷,方才带大小姐回府的路上有一事,奴婢一早便要禀报,只是一时漏了,还请夫人恕罪。”
她飞快将路上马车撞到简贺侍从的事说了,长宁侯跟宁氏果然齐齐面色一变。
“老奴自知得罪了贵人罪该万死,可好在简侯爷并未动怒,还因损毁了侯府的马车亲自将大小姐送了回来。”
芳嬷嬷心中觉得简贺对时唯兰似乎有些殷勤,但此事事关女子名节不能随意胡说,芳嬷嬷只得委婉暗示。
几人听了,果然沉思起来。
“你是说,简侯爷知道你们是长宁侯府的人,哪怕是侯府失礼在先,简侯爷也并未计较?”
芳嬷嬷神色一滞。
这……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但好像,不是这么个说法吧。
时越若有所思道:“这么看来,简侯爷早就想与长宁侯府交好,方才为着二妹妹一句话就动怒,也并非毫无征兆了?”
芳嬷嬷:……
长宁侯和宁氏却深以为然。
“是了,珍珍虽不是我亲生,但这些年来进退得当知书识礼,性子更是柔婉颇有大家风范,简侯爷出身草莽,如今身居高位自然想娶一个世家贵女为妻,会对珍珍心向往之也不奇怪。”
宁氏说话委婉,面上却有几分自得与释然。
自打原本接生的嬷嬷找上她,告知她当初抱错了女儿,她心头一直哽着个什么东西。
不但对时珍珍心有芥蒂,更担心侯爷怪她无能连亲生女儿都能抱错。
如今时珍珍得了贵人的青睐,她哽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是了,就算她抱错了女儿,可这些年来她的教养终究是没错的,不然怎么将时珍珍教养得如此出色。
毕竟养了十几年,她对时珍珍是有感情的,只是因着抱错的事对她耿耿于怀。
如今时珍珍能有出息,她也不必逼迫自己厌恶这个抢夺自己女儿人生的人了。
长宁侯听了她的话,也赞赏地点头:“夫人说的是,珍珍的确堪为贵女表率,夫人这些年辛苦了。”
宁氏动容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三人听了芳嬷嬷的话,越发笃定简贺是看上了时珍珍。
“可宋家那小子该如何?”听着宁氏这话,二人沉默下来。
是了,时宋两家交好,生了时珍珍后,二人早早定了娃娃亲。
以往时崇山看着宋家这个未来亲家自然挑不出错,可人比人得死,宋家虽然不错,但跟简贺比起来可就不够快了。
“母亲想岔了不是?”还是时越笑道:“和宋家定亲的是咱们府上的二小姐。”
宁氏本还不解,过了一瞬,才恍然大悟。
如今时唯兰找回来了,可不就是侯府的二小姐了!
难怪,难怪时越不让时唯兰离去,原是为着这个。
是了,她这个儿子素来心思周全,长宁侯府的未来全都要靠他撑着了。
时崇山也反应过来,抚掌一笑:“妙啊妙,看来果然是我长宁侯府的时运要到了,日后有这两门好亲家,何愁我时家不能重用。”
言罢又正色看向宁氏:“我知你教养了珍珍十几年,或多或少会偏袒她,但兰儿既然回来了,侯府自然要给她找一个好归宿,你万不可对她太过偏颇。”
宁氏嘴上应了,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不耐。
时唯兰是她亲生女儿,难道她还会苛待吗?
不过是训斥了两句,他们却都一副自己偏心的样子。
更何况既然是她的亲生女儿,难道她这个做娘的还教训不得?
但到底他这么说了,宁氏就算心中有气也硬生生忍住。
到了晚间,让人叫了时唯兰和时珍珍过来,说给她们做衣服。
时唯兰其实要睡了。
在乡下晚上没什么消磨,又不想废油灯,总是早早就睡了。
时唯兰比别的小姑娘要好学一些,每晚也不过借着二哥哥的油灯看十几页书,故而这会子到了时间便有些犯困。
还是芳嬷嬷耐着性子劝她,她才打起精神去了浣芳院。
浣芳院里头,时珍珍却是早就到了。
宁氏正拉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挑料子,见着时唯兰进来,宁氏不着痕迹低放开了时珍珍的手。
“来了。”
她本想说一说时唯兰来得太慢,但想起时崇山的叮嘱,到底将那点子斥责咽了下去。
“一早就说了要替你做衣裳,如今料子送来了,绣娘都在这,你来选一选料子,让绣娘替你量一量尺寸。”
时唯兰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芳嬷嬷不着痕迹地推了她一把,她又默默咽了下去。
只眼底不可避免冒出水花。
宁氏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时唯兰没注意到这许多,走到屋子中间翻了几下。
时珍珍笑道:“姐姐,母亲特意让人送了最新的千丝锦,姐姐皮肤白,穿着定然好看。”
这倒是实话,时唯兰虽是乡下长大,却生得格外白净,想来是随了宁氏。
思及此,宁氏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时唯兰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回头挑了一匹红色的料子,“我喜欢这个。”
宁氏起身一看,皱眉道:“这红色也太俗了些,像是乡下媒婆。你年轻又生得白,穿青色,黄色都好看,鲜亮。”
时唯兰面上露出不耐。
她今日这接二连三的冲突,对宁氏早没了什么欢喜的意思,这会又实在困了,便收回手:“既然不让我挑,叫我来作甚,还不如让我在屋子里睡觉。”
宁氏自觉自己一片好心却被如此顶撞,顿时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放肆,你怎能如此与我说话。”
时唯兰抿了抿唇,心知自己方才有些过了,打起来精神才道:“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我不会挑这些,夫人替我挑吧。”
看着她这副模样,宁氏只觉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