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牛肉面
孟令宜不再讲话,快递拆到最后拆出来一个口水巾,她冲着小黑伸手,小狗跑过来,孟令宜把口水巾给它戴上。
小狗特别配合,戴上之后冲着她歪了歪脑袋,孟令宜一颗心都要化了。
梁聿白伸手摸了一把狗头,“你可以抱它去照镜子。”
孟令宜不解地看着他,梁聿白解释道:“我妈说它特别喜欢照镜子。”
是只臭美喜欢照镜子的耶耶。
孟令宜抱着小狗走到玄关处的穿衣镜前,小狗果然抻着脖子看镜子里的自己,左转转右转转,还抬起一只前爪扒在镜面上,尾巴摇得跟小风车似的。
孟令宜忍俊不禁,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后脑勺:“你还真喜欢照镜子呀。”
小狗从镜子里看见她,扭过头来舔了一下她的下巴,软乎乎热烘烘的。
“小黑。”梁聿白叫它。
小狗没反应,仍旧往孟令宜怀里拱,蹭着她的胸口,像只雪白的小粘豆包。
梁聿白又喊了一声:“小黑,过来。”
还是不理。
孟令宜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它睁着一双圆眼睛和她对视,黑眼珠亮晶晶的,她这才发现这还是一只双眼皮小狗,眼皮褶子清晰漂亮,显得眼神格外无辜。
“它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孟令宜说。
“我妈取的,估计它自己还没听习惯。”梁聿白朝她伸手,“我抱它吧,别累着你。”
孟令宜没给,她舍不得撒手:“不累,它又不重。”
小小一只哪里重了呢。
梁聿白好笑地看着她,心想她刚刚还说自己溺爱小白,现在面对着这只小狗还不是也一样。
小狗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忽然用嘴巴轻轻含住她的手指,并不咬她,就用小牙齿碰一碰,又松开,就是在和她玩闹撒娇,就像小白喜欢用尾巴扫她的手腕一样。
孟令宜手指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她盯着小狗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我叫你牙牙好不好?”
小狗耳朵一动,脑袋立刻支棱起来,尾巴甩得更欢了,往她怀里一扑,两只前爪搭在她肩膀上,湿漉漉的鼻尖直往她颈窝里拱,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它喜欢这个名字。”孟令宜有些惊喜地抬头看梁聿白,“它听得懂诶。”
梁聿白看着她被小狗蹭着,因为被亲近所以很惊喜,她脸颊泛红、眼睛弯弯的。
她刘海长长了一些,所以两边分开,是个斜刘海,不遮眼睛,她头发又软,一双眼睛灵动,满眼都是怀里的狗狗。
梁聿白勾了勾唇道:“比我妈起的强多了。”
孟令宜被他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也得问问你妈妈,毕竟是小狗的主人。”
她话刚说完,梁聿白已经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
“我问问她。”他说。
孟令宜张了张唇要说什么又立马抿住了,她莫名地有些忐忑。
宋女士回得很快,先是发来一串问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梁聿白点开,女人的声音爽朗,带着点笑意:“牙牙?行啊,比我起的好,我当时就是想和小白凑一对名字,结果这只小萨摩耶好像确实不太喜欢,每次喊他都不应。”
“你妈确实不会起名儿,当年给你小名叫……”
孟令宜好奇地竖起耳朵,他居然还有小名?小名叫什么呢?
梁聿白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宋女士同意了。”
“那它以后就叫牙牙了。”孟令宜低头捏捏小狗的耳朵,小声喊,“牙牙。”
牙牙汪汪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尾巴摇得欢快。
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弯腰把小狗放下,把手机拿出来,是姥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去,孟令宜看了看时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我一会儿就回了。”
挂了电话,她莫名地有些拘谨,看向梁聿白,“那我先回了?”
梁聿白则是看了眼窗外,雨还没停,下得更大了,把江城的夜晚泡在水里。
他起身去拿了把伞,对孟令宜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孟令宜下意识拒绝。
“外面下雨,这个点不好打车。”梁聿白已经走到门口换鞋,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车就在地下车库,送你一趟不麻烦。”
孟令宜看着他换好鞋,又拿过她的包放在自己臂弯里,动作自然,不给她再拒绝的余地。
她只好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狗,牙牙正仰着脑袋望她,像知道她要走,黑眼睛湿乎乎的,尾巴也不摇了,蔫蔫地垂下去。
孟令宜心里一软,蹲下去揉了揉它的头:“牙牙乖,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牙牙呜咽一声,凑过来叼住她的裤脚,轻轻往回拽,像不让她走。
孟令宜被它弄得心里又酸又软,小声说:“你不能跟我回去,你还没坐惯车,会晕车的,以后有机会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什么晕车,只觉得她语气温柔,便松开嘴,改用脑袋蹭她。
梁聿白站在门口看这一人一狗难舍难分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要不你把它一起带走?”
孟令宜抬头瞪他一眼:“不行,它今天刚晕过车。”
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像在怪他怎么能这么不心疼小狗。
梁聿白被她这一眼瞪得心情极好,投降似的举手:“我错了。”
孟令宜这才站起身来,又摸了摸牙牙的脑袋,跟着梁聿白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雨声隔着墙听不真切,只有电梯运行时的细微嗡鸣。
孟令宜站在他半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几个没拆完的小猫玩具,粉色的逗猫棒穗子垂下来,扫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梁聿白从镜面里看她,她低着头,两个人都很安静。
只是没了活跃气氛的小狗,孟令宜突然就觉得他们没有话聊,刚刚房间里好像梦一场。
现在又回归这个冷漠的现实。
她抿了一下唇,把逗猫棒往袖口里塞了塞。
–
到了车库温度就不比里头,梁聿白问她冷不冷,孟令宜摇摇头,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长风衣。
到了停车位,他先开了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里有股很淡的木质香,暖融融的,孟令宜坐直了身体,车里的空间比酒店房间更加密闭。
梁聿白发动车子,随口问:“认路吗?导航还是你指?”
孟令宜说:“导航吧,我不经常来这边。”
这边离医院近,在新城的中心区,她家的老房子就在老城区。
“好。”梁聿白找到导航点到搜索栏里的旧地址。
孟令宜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他开出去,“你猜?”
大脑飞速运转,“是班长?”
梁聿白轻笑,“是他,我托房铭泽帮我问的。”
孟令宜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干,“你怎么不亲自问我?”
梁聿白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觉得你可能更愿意告诉他,你躲我挺厉害的,我直接问你恐怕不会说。”
想起她妈妈出事的那个晚上,她找人借钱。明明他这里有正当的补偿理由,但是她一句话没开口。
她和房铭泽也并不熟悉,却也能开了口,如果不是他主动打电话,她好像也不会再提。
最初的那荒唐一夜,就像一个记忆的锚点,梁聿白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周铮还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雏鸟情节。
梁聿白思考了很久,却觉得不是的。
是因为越得不到所以越忍不住的探究吗。
暂且给自己找这个理由吧。
因为从小到大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了,所以面对她的一再退让难免生出兴趣,被她吸引。
帮她照顾猫咪,梁聿白一开始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可是和她一来二去的微信联系,只言片语里他竟然在享受这种相处。
和她相处的感觉。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
孟令宜抠着指甲目光落在窗外,街边的灯光照进来,一明一灭地掠在她脸上,他余光里看见她发呆的模样。
导航走的这条路陌生又熟悉,她终于记起,这条街是她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走的,变化挺大的,从前这条街只有一家汉堡披萨店和理发店,一条街走下来现在是各种奶茶店和饰品店。
她刚上学的时候也去那家披萨店买过吃的,一块15块,放到现在看,也就是5块钱的速食产品,但那时候觉得稀奇。
吃到嘴里味道怪怪的,并不好吃,以至于很多年之后她都不喜欢吃披萨。
车子拐过第二个街口,孟令宜忽然“啊”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路边一家小面馆上。
梁聿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了?”
孟令宜说:“我以前经常来这家吃面。”
她语气里带着点怀念,“上小学的时候,每次中午放学姥爷来接我都会和我一起去吃面。”
梁聿白把车速放慢:“味道很好?”
“嗯,老板是江城本地人,做的辣酱特别香。”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吃晚饭了吗?”
梁聿白想了想,如实摇头:“还没。”
孟令宜眨了下眼睛:“那我请你吃面吧,就当谢谢你送我回来。”
梁聿白看她一眼,没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