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假期最后一天,祁橙打车来到高铁站,拖着两个超大号行李箱,里面有祁政和孟清敏给她带的各种厚衣服。
祁橙找到检票口,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检票,在检票口附近的候车厅找到位置坐下,骆之言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沈轻舟。
“祁老师。”
祁橙抬头,沈轻舟正在摆手和她打招呼,祁橙点点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沈逸舟看了眼骆之言,视线有落回祁橙身上,有些尴尬,他确实在看到祁橙第一眼的时候就产生了好感,后来后去的路上骆之言直接让他放弃,在他追问下才得知是他原来的女朋友,并且他表哥还在喜欢人家。
今天来送骆之言是因为他家里情况特殊,去那么远这次带走的东西又太多了,所以他才来送,只是没想到会遇见祁橙。
此时见面的尴尬,不知道是对祁橙的,还是对骆之言的,亦或者自己迈不过这道坎儿,毕竟两人只是说几句话的关系,他就对人家动了心。
沈轻舟觉得自己是仓皇而逃,祁橙看着他离开,扭头,视线落在骆之言身上,他依旧穿了件短袖,劲瘦结实的小臂裸露在外,上方的肌肉若隐若现。
目光交汇一瞬,祁橙收回视线,没说话。
骆之言抿唇,把行李箱贴在祁橙行李箱旁,板正地坐在祁橙旁边的位置。
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了眼祁橙,她挨着他这边耳朵带着耳机,碎发从耳后耷拉下来,挡住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看见她在刷着短视频。
他不明白祁橙为什么生气,两人自从上次在她家小区门口见过面后就再也没见过你,微信消息都止于上次沟通高铁票的记录。
从那天沈轻舟和祁橙相亲开始,骆之言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无名无分却想要祁橙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知道自己贪心了。
内心的伤口早已结痂,却在那天见到祁橙的那一刻全都脱落,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事实。
结痂只是表面,伤口还未愈合。
所以那天晚上他跑到祁橙小区门外,他是想到祁橙单元楼楼下的,临到小区门口,猛然间意识到这样不合适。
正准备离开,看到祁橙回来。
不受控制先喊住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只问了一个最蠢的问题。
但明明那天见面过后,祁橙还没什么异样。
打开和牛村长的聊天窗口,告诉牛壮大概到达的时间。
两人检了票,这次返程的座位是挨着的。
祁橙靠窗F座,骆之言在D座。
上了车,祁橙再次把耳机带上,找出一部电影。
骆之言看了祁橙一眼,打开蓝牙耳机,闭眼听歌。
不知过了多久,祁橙侧头,骆之言已经睡着。
她知道这几天骆之言很忙,眼睑处的乌青就一直没下去,早在他实习的时候,祁橙就知道医院是个剥削人的地方。
实习生更是最底层的存在,不仅没钱还要干各种事情。
干错了还会被带教老师说。
两个多小时后,高铁到站,两人来到汽车站,等了十几分钟才开始发车。
到达宁远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山上已经黑了些,祁橙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骆之言也从双肩包里找出薄外套。
牛壮接到两人,正准备回去,祁橙忽然出声,“牛村长,我要去拿下快递。”
骆之言紧跟着,“我也要去。”
祁橙看了骆之言一眼,收回视线。
等到了驿站,祁橙说出自己的手机号,老板说快递已经到了三天一直没人来取,手一指,祁橙看到角落的几个大箱子,怔愣住。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买的快递会有这么多。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南枝。
祁橙:【你怎么也买这么多?】
祁政的孟清敏买多少在昨天晚上两人就已经告诉她,自己买的心里也有数。
祁橙出门,“牛村长,您能帮我搬一下快递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牛壮从车上下来,锁好车,看到祁橙的箱子,也震惊,“祁老师你这是买了多少?”
祁橙搬起一个箱子,“不全是我买的,还有朋友和我爸妈给买的,是给学生买的厚衣服还有一些零食,还有我自己吃的零食和衣服。”
牛村长搬起箱子,背对着祁橙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谢谢。
祁橙弯唇,跟在牛壮后面,她抱的箱子有些高挡住大半视线,低斜着头摸索着前行,在门口的时候没看见门槛,脚尖磕碰,连人带箱子都向前倒去,祁橙心跳骤然加快,慌乱与不知所措交缠,手上动作一松,胳膊被旁人拽住。
祁橙回过头,骆之言站在她身后。
祁橙站稳,和骆之言说了声谢谢。
正准备去前面把箱子搬起来,骆之言快她一步,“我来吧。”
祁橙跟在他身后再次道了谢。
“你买的什么,买这么多?”
“我和江南枝,还有我爸妈给这边孩子买的吃的和厚衣服。”
祁政和孟清敏虽然不支持她来这边,但是回家的那天听她说这里的事情,当天就下单买了很多东西,直到她返程前一天才和她说这件事。
江南枝买的东西她早就知道。
“你在车上放好,我和牛村长来搬。”
“可是......”东西实在太多,她不好意思让两人全都解决完。
牛壮这个时候搬第二件东西出来,“祁老师没关系的,如果你像刚刚那样再摔倒,耽误就该是孩子了。”
几人笑出声,祁橙不再推让,骆之言的东西也不少,箱子都搬上来后,牛壮又从座椅下方拿出绳子,给这些东西都绑好,两人的位置挤得可怜,膝盖碰着膝盖,祁橙不着痕迹往旁边靠了靠,这才避免肩膀也碰上。
只是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听到骆之言微重的呼吸声,以及身旁挥之不去难以忽略的灼热体温和气息。
落日残挂在西边,透的整个人都红润起来,祁橙视线从上到下,定格到他黑色鞋子。
她捉摸不透他是怎么想的,明明今天来的一路她都没和他说过话,但他依旧当个没事人一样和她相处。
这就显得,祁橙挪开视线,看向路边倒退的模糊景色。
显得她输不起。
那天相亲回去后,祁橙觉得已经分开四年都没有复合,那就证明两人的缘分在那年就已经截止,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在她这里起码不能第一反应是骆之言。
她讨厌自己下意识的唯心反应,她讨厌过去一个月她对骆之言放松警惕,她也讨厌骆之言同样对她这么温和。
她甚至讨厌这该死的缘分。
其实祁橙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骆之言的。
理智很清醒,她知道这和骆之言无关,但人不会有那么多理性。
电视剧也不会因为你喜欢看而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防沉迷上头的广告。
牛壮把车骑到校园里,几人把箱子搬到教室门口。
在看到骆之言的箱子也放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祁橙指了指,“这是你的快递。”
骆之言嗯了声,“我也给他们买了衣服。”
山上冷的快,十一放假前怕冷的就需要穿上毛衣了,她注意到了。
同样,骆之言也注意到了。
牛壮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两人让他注意安全,随后拆开快递,主要是骆之言拆,祁橙拿着东西放到孩子的课桌抽屉里。
“你下次不用买这些。”
骆之言拆箱子的间隙,祁橙忽然出声。
骆之言动作停住,“为什么?”
祁橙温吞道,“你这几年也没什么工资,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她还记得骆之言实习的钱,都是大学那几年奖学金的钱。
大一到大三期间,骆之言经常到校外打工。
“祁橙。”
晚风寂寥,吹的让人心生烦躁。
骆之言剪刀从侧面扎进去,胶带发出清脆裂开声响,祁橙盯着那把剪刀只进去一个尖尖,一点一点从上面划过,骆之言拆开纸箱,“我能买,就证明我有能力。”
骆之言拿出下一件衣服,祁橙沉默接过。
“这件是给周家阳的。”
祁橙诧异,“周家阳?”
骆之言点头,压下内心的烦躁,“我猜到你会这些孩子买东西,也猜到你会给周家星多买。”
她确实给周家星多买了一件,是私心里,她作为资助人的偏袒。
“那你为什么会给周家阳买?”他难道不应该给周家星多买才对吗?
“因为给周家星买三件就太多了,但是给的时候你可以说都是给她买的。”骆之言把衣服递到祁橙手里,“她意识到这件衣服大的时候,就会给周家阳穿了。”
祁橙盯着他,违心的想,她还是讨厌他。
讨厌他和她的同频,讨厌分手四年后他依旧能猜到她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讨厌两人在分手后依旧这么泰然自若说出这些了解彼此的话。
她反而更希望骆之言和她大吵一架,她甚至还会舒服些。
现在这份和平共处,不太像正常人。
“骆之言。”
“嗯?”他抬头看他。
“要不你和我吵一架吧。”
“?”骆之言眼皮一跳,这感觉很熟悉,熟悉的话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算是吧,也不算是。”祁橙盯着手里的衣服,“我就是觉得咱俩这样太诡异了。”
“怎么诡异?”
祁橙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所以你从南林开始就没理我,就在想这件事?”
骆之言站起来,低着头,只留下右边肩膀还有部分月光,但依旧能看到她细碎闪烁的双眸。
“不是,是来到这里想的。”
骆之言无言,直直盯着她。
两人原来在一起的时候,祁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