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夜色渐深，此时的青栖村却并不宁静。

李景明带着竹笋回家以后，李方水立刻就又烧了一锅竹笋烧腊肉，又做了一锅竹笋汤，许桃花今天甚至破天荒地吃了一小碗饭，还吃了不少竹笋，一个劲地说还是景明带回来的竹笋好吃。

李景明累得够呛，但看见奶奶精神头好了不少，便也觉得一天的劳累都是值得的。

安顿好老伴以后，李方水便立刻前往村长赵四家，跟赵四一起仔仔细细地询问了赵栓柱今天在山上的情况。

“这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我带着景明，虽说走的慢点，但也想着不能拖到天黑，都是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走了。在说我俩是空着手下山，那女的还扛了那么重的竹笋，居然在我们之前就下山了！而且，这竹笋一看就是刚挖的，上头带的土都还是湿的，爸，李叔，你们说这事是不是邪门？我看那女的绝对不是啥普通人！”

赵栓柱回家以后便感觉心头跳得厉害，像是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反观李景明倒是相当开心淡定。

对此，李方水还是有些忧心的，看向赵四：“赵哥，这事……”

赵四摆摆手，看向自己儿子：“这事你别出去瞎说。”

“爸……可是，这也太邪门了！”

“刚让你别瞎说，你就瞎说！”赵四虎着脸，赵栓柱立刻闭嘴了。

“我当然知道山上住的不是普通人，她能在青栖山上住下，就不可能是普通人！村里有古训，无论她是谁，都得善待！你只需要记得这一点就行了。”

赵栓柱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爸是这反应，却也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他也是土生土长的青栖村的人，对于古训，他原本没到年纪，家里是不会告诉他的，只是他爷爷当年因为一场意外伤得很重，当时爷爷交代后事的时候，他也在场，便也听说了村里流传下来的古训的第二段。

他当时还小，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也很轻松便接受了。

没想到，那古训竟是真的，山里真的住人了。

赵四见不得自己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打发他出去。

留下李方水，两人在屋里商议。

李方水压低声音：“赵哥，你真觉得那人住山上对咱们村没啥影响？”

赵四是村长，平时在村里很有威望，李方水平时遇到点什么事也喜欢上他家跟他商量。

赵四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没有影响，这姑娘不是两次出手帮了你家老太婆了么？”

李方水一噎，这话也的确没说错。

“她住在山上，与我们为善，这是大大的好事，我有种感觉，说不定因为这姑娘，将来这座山的禁令说不定也能破了。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平时还是别去主动打扰了。”赵四感慨道。

李方水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不过，栓柱说的有道理，我觉得这个姑娘的确不是普通人，我小时候也上过山，山上哪里来的竹子，连滴水都找不到……上次景明甚至说那姑娘给他接了山泉水，这事真是怪。”

赵四说道：“今天那姑娘留给你孙子的纸条上提到，竹笋是山神给的，不知道她是戏言还是真的，总之，山上泉眼又活了，物产又丰富起来，这是好事啊。我们就当，青栖村总算有神灵庇佑了。”

两人并不知道，一些他们看不见的金线从屋顶上方飘走，穿过黑夜中的山林，一直飞向半山腰那座破败的神龛。

金色愿力最终都没入了神像眉心，神息再度闪烁，力量得到充盈。

等稳定以后，一丝丝银白色的雾气从神息周围溢出，轻盈地流入了白芜所在的破屋，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雾气竟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将她包裹住，而是开始缓缓聚拢、旋转，然后雾气的中央竟然逐渐勾勒出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轮廓。

轮廓极淡，似乎随时都要消散一般，却仅凭轮廓便能分辨出这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

他似乎身着一身款式简单的白袍，长发披肩，仙风道骨。

他缓缓垂下头，看向躺在墙角的女孩，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

他静静站在那，注视着女孩很长时间，寂静的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叹。

“我哪里难养……”

“我不用你种花。”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带着点浅笑的意味。

话音刚落，男子的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只剩下银白色的雾气，不过这雾气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再度聚拢，将那蜷缩着的小小身躯包裹起来，悄然将她一整天的疲惫和酸痛都尽数消除。

……

青栖村就那么大点，点一支烟都从村头走不到村尾。

虽说赵四叮嘱过儿子不要把山上的事情往外说，可村里哪里有什么秘密，第二天事情就传开了。

之前许桃花吃了李景明带回来的竹笋，病情好转了，便已经有不少人知晓，昨天村长的儿子赵栓柱带着李景明从青栖山上下来，还背着一背篼的竹笋，也被人看见。

有心人稍微把这些信息结合在一起便不难猜到，李景明之前带回家的竹笋也是在青栖山上挖到的。

很快便有人到李家打听，李方水最开始还能搪塞过去，可很快也顶不住了，最终跟赵四商量以后还是跟村里人讲了山上有人住下，李景明是跟住在山里的女孩要到的竹笋这件事。

村西头的大槐树下，是村里老太太们天然的八卦交流中心。每天吃过早饭，几位闲来无事的老人便会搬着小马扎聚在这里，东家长西家短，天南海北，就没有她们聊不到的事。

王阿婆是最信这些的，往外说的时候又添油加醋：“这女子可不是凡人，我前些日子就做了个怪梦，梦见山上来了神仙，我可没瞎说，我梦见一个仙姑，下凡之前是在王母娘娘跟前添灯油的仕女，说是咱们青栖山灵气适合修炼，这才来我们这儿的。要不，咱们山上那么多年都没人住，怎么这么巧我刚做这个梦就来了，还刚好就是个女的，可不就是那仙姑嘛……”

她平时就神神叨叨的，本来她的话没人信的，可这两天村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