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过往(正文未完!!)
熙宁十七年隆冬,天气极寒。
白雪覆盖住巍峨宫墙的朱甍碧瓦,天际一片苍白,冰水顺着飞檐翘角渐聚而下凝成晶莹冰锥。
霜回殿一如既往地偏僻清冷,容菀缩在屋内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榻上的人。
榻边两个宫女帮着点铜盆里的黑炭,火折子的光跃入眼底,明火引燃了铺就底层的干草,送来的炭粗质低劣,很快浓烟滚滚,宫女随意捣了几下,便匆匆丢下火钳,呛咳着跑了出去。
容菀捂着嘴鼻,烟熏着人泪水直流,屋外宫女语声幽幽:
“咳咳咳,这送来的什么东西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被指派来这。”
另一个宫女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没钱打点?这霜回殿虽非冷宫,却也无异于冷宫了。听说从前也有过一番盛景,可花无百日红,如今陛下不知多久不曾光顾了。”
榻上的人有了动静,传来微弱的呻吟,似乎陷于梦魇,容菀绕过榻上的人爬上去,微微拉开了一点窗。
“真的?听你这么一说,此处从前竟是宠妃居所?”
那人语声满是惊异。
“确是,不过,也不是屋内这位。”
小宫女很好奇,当即便拉着她的手:“好姐姐,你同我说说呗。”
“你是新来的吧?唉,这就说来话长了……你不知道吧,这里从前住着陆淑妃。”
“你是没见过,那陆氏可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听闻还是陛下下江南时带回的第一才女!”
“那后来呢?”
“入宫不久后便位列四妃,宠冠六宫,哎,想当年陛下什么好东西不往这送”,她压低了声音:“听闻便是连现在那位生下二皇子的贵妃娘娘当年都得避其锋芒。”
元后病逝两年有余,陛下未立新后,六宫俨然以当今贵妃马首是瞻。
“竟还有此事?那……”小宫女看了眼眼前略显破败,仿佛年久失修一般的宫殿,实在没法与“宠妃”二字联系起来。
“后来那陆淑妃怎么样了?我怎么没怎么听人提起过……”
年长的宫女语气有些讳莫若深:“嘘,这你就别瞎打听了,涉及那等宫门阴私……唉,陛下大怒,反正人和孩子都没在了,你听过便罢了。”
“还有皇子?!”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听闻当夜一大一小都没了,宫人也不剩一个。”
“不过里面那位陈婕妤,听闻还与她关系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牵连,连带着小公主也失了宠……”
宫女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那还怪可怜的……”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被发配到这,怕是没出路了!”
房门大开着,屋内的浓烟终于渐渐散去,黑炭幽幽冒出点暗红,暖意却聊胜于无。
陈婕妤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容菀取了一旁的帕子替她擦拭。
陈婕妤缓缓睁开眼睛,她面色苍白,头发贴着汗湿的鬓角,唇也泛着青,那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厌恶,下意识拂开她,容菀一愣,手足无措站在一边。
“母妃……我饿了……”
容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不知是膳房忘了送,还是上面人故意刁难,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她现在很饿。
“我也没有办法。”
陈婕妤避开她的眼神,闭了闭眼。
“你自己让人带你去找点吃的。”
她的声线冷硬,没有一丝动容。
容菀眨了眨眼,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陈婕妤再一次陷入沉睡,她抬腿跑了出去。
容菀很少走出这扇宫门,跑到霜回宫外面,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容菀在寒风中徘徊许久,才鼓起勇气拉着一个宫女问道:“姐姐,能不能带我去御膳房?”
小宫女低头见到是一位瘦弱的女孩子,好像有些印象问:“你是霜回殿的公主吗?”
容菀点点头。
膳房的御厨正忙碌着,这边的掌事指着那头高声嚷着:“都给我手脚利索点,今日可是贵妃娘娘生辰,若是出了差错,上头的人怪罪下来,仔细你们的脑袋!”
各色玲珑糕点的味道悠悠飘出来,容菀在膳房门口探头探脑,见着这场景思考自己溜进去拿到食物的可能性,会不会被赶出来,犹豫间便听那管事吩咐:“你们几个,把这些送到御花园,宴上各娘娘,皇子公主们都等着呢!”
容菀已经进了去,一队宫女恰好行来,没注意到面跑来个孩子,险些撞到一处,好在容菀动作极快地避开了,管事没注意到这边,宫女讶异地看了眼容菀,没人想多事,一队人端着食盘离开了。
容菀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途径御苑时看到两个半大的少年,身披白狐皮裘大氅的少年仙姿玉貌,站在白马旁,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侧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年。
“上马后重心要稳,切忌心浮气躁,拉好缰绳”,说着,他顿了一下道:“二弟,还是唤人来牵马为好。”少年嗓音淡淡,是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是啊,二皇子殿下,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贵妃娘娘不会饶了小的……”贴身内侍都快要哭了。
“皇兄可驭马驰骋自如,我为何不可?”二皇子语气不服。
骑马吗?容菀好奇地停留了一会儿,她很感兴趣,可惜送食的宫女已经走远,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在御苑的暖亭举办生日宴,又有圣上亲临,宫中但凡有些头面的,谁人敢不给面子。
暖阁的周围挂上了厚实的织锦棉帘,外加防风苇帘,隔绝了寂寂风雪,亭内置鎏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