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骗子
009
本来是交由三圣母筹办的蟠桃会，就落到了嫦娥的头上。
蟠桃会是天界盛事，王母娘娘和玉帝会邀请三界佛道两家的神仙来参加。
王母娘娘已经将蟠桃会的帖子准备好，让座下七仙女送去给各路神仙，唯独将送去给昆仑山神帖子扣下。
昆仑山是万山之首。
昆仑山神也是上古神君，地位绝非普通山神所能比拟。
王母娘娘让嫦娥亲自去昆仑山跑一趟，方显诚意。
嫦娥于是拿着帖子去了昆仑山。
昆仑山神是一个身穿青衫的老神君，见了嫦娥，挑了挑眉：“这次怎么是你来了？三圣母呢？”
上一次的蟠桃会是三圣母筹备的，到昆仑山送帖子的事情，自然也是三圣母的差事。
嫦娥微笑道：“三圣母因近日身体不适，向王母娘娘告假了。”
昆仑山神对三圣母印象颇好，听嫦娥这么说，捋着花白的胡须，拿出了一个碧玉瓷瓶，说道：“这是由昆仑雪莲炼制而成的丹药，无法增加法力，却能聚拢元神，于她应该有益处。”
嫦娥内心感到一丝怪异，抬眼望向昆仑山神。
昆仑山神却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上古老神君的脾气大多是奇奇怪怪的，像太上老君那么好脾气的才是稀罕。
嫦娥伸出双手接过碧玉瓶，“嫦娥替三圣母谢过神君，我一定将此物带去华山，亲自送到三圣母手中。”
昆仑山神那双睿智的眼落在嫦娥身上，忽然问：“你今年几岁？”
嫦娥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嫦娥今年已经五千岁了。”
“五千岁……”昆仑山神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比本君想的年轻。太阴收了个好徒弟。”
嫦娥微微一笑，正要道谢，昆仑山神又道：“告诉王母娘娘，蟠桃会那天，我会去看热闹的。”
看热闹？
嫦娥愣住，觉得昆仑山神似乎话中有话。
可昆仑山神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挥了挥手，跟嫦娥说：“昆仑马上要下雪了，你再不走，怕是会被雪堵在昆仑山里。”
嫦娥于是向昆仑山神告别，离开昆仑山。
给昆仑山神的帖子已经送到，嫦娥捏着昆仑山神给的碧玉瓶直奔华山。
原本草木繁茂、万物欣欣向荣的华山，如今触目所及都是荒芜，毫无昔日生机盎然的模样。
嫦娥停在华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天上一日，凡间四个月。
她昨天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了个样？
三圣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嫦娥眉头微蹙，走向华山。
这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与杨戬的结义兄弟，梅山六圣中的康老大。
康老大见了嫦娥，向她抱拳，有礼说道：“嫦娥仙子，三圣母如今不在华山，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嫦娥端立在青黛的山色间，一双明眸望向康老大，“无妨，我只是受人所托给她带点东西来。她若是不在，我进去把东西放下就走。”
康老大还是不放行，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嫦娥仙子把东西给我，等三圣母回来后，我会转交给她。”
嫦娥闻言，眸光蓦然变冷，“你这么阻拦我进山，到底有何居心？我不过是有些时日不曾来华山，此间竟变得如此荒凉，你们对三圣母做了什么？”
康老大：“……”
康老大面露难色，这让他怎么说呢？
康老大百般为难，只好把难题踢给杨戬，“这事情，嫦娥仙子最好还是问二郎神吧？”
问二郎神？
嫦娥想起先前杨戬在凌霄殿抢她差事的事情。
——杨戬骗了她。
那天她在华山上见到的三圣母，是杨戬化成的。
这些会七十二变的人就是可恶，随便化个身，就把人骗得团团转。
嫦娥笑哼一声，冷清的声音十分不近人情，“你不说，那我只好回天庭了。若是让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华山变成了如今这样，只怕你和二郎神不好交代。”
语毕，她转身就要走。
康老大见她毫不犹豫的态度，情急喊道：“仙子，请留步！”
嫦娥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康老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带你去见三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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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在华山布下结界，又让梅山六圣中的康老大和老二守山，不让任何人靠近。
康老大带着嫦娥来到囚禁着三圣母的华山下。
大门打开，嫦娥快步走进去，只见三圣母趴在山底湖水中央的平台上，平台上方开了口子，阳光照进来，湖底的水面泛着水光。
可是因为山底很深，即使阳光照进来，到底山底的时候，光线也变得微弱。
嫦娥进去的时候，三圣母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水中央的“牢房”里。
嫦娥看得心惊，原来在十六年前，三圣母已经被杨戬压在华山下，她却懵然不知。
那晚在广寒宫的玉树下，她问他三圣母可好，他望着残枝，说“挺好的”。
原来一句“挺好的”背后，是十六年的不见天日。
“三圣母！”
趴在蒲团上的三圣母浑身一震，撑起身体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在看到嫦娥的那瞬间，悲喜交织。
“嫦娥姐姐！”
三圣母法力尽失，看上去容色憔悴，虽然容色仍旧清丽，却没有了过去的神采。
嫦娥与三圣母几千年的深厚交情，这时看到她的模样，也于心不忍。
在天界受尽宠爱的年轻神女，巧笑嫣然，顾盼生辉，现在被困在华山下，苍白憔悴。
嫦娥感到心痛，眼中含泪，“我当初应该阻止你的。”
“不，这事与姐姐无关。虽然我已经沦落至此，但我不后悔。”
嫦娥抬眼看向她。
三圣母跟嫦娥说道：“姐姐，我庆幸自己漫长的岁月里遇见了他。我和他还有一个孩子，叫沉香。”
嫦娥：“什么？”
三圣母和刘彦昌还有个孩子？
三圣母被杨戬压在华山下已经足够震撼，此刻又听说三圣母有个孩子……即使淡定如嫦娥，感觉也麻了。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二哥曾让我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