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摸摸看
被挂断视频的原夏对着手机半天没反应，看着冷静自持，实则更像发呆。
除去那些必要的场合，这样符合年纪的表情很难从他脸上看见。
路陈追过来时撞见的，就是他这副还没回过魂的表情。
然而，路陈这人嘴皮动得永远比脑子快，身体还没到位一阵冷哼先从喉咙挤了出来。
“别把我当傻子。”路陈捏着拳头，沉默后开口：“御湖名苑跟着Alpha回家的人就是你吧？”
被点名的人继续盯着手机，头都没抬。
商场光洁的地板上，人影一点点靠近，少年这才蹙起眉头，状似真有被打扰到。
“没记错的话，”原夏终于仰起脸，仅凭一道眼神就令路陈再不能向前：“输的那个貌似不是我吧？”
话虽没错，可路陈觉得自己闷得慌。
他亲耳听见那道端足了姿态，又黏糊不堪的“宝贝”，心里憋屈又上火。
眼神一飘，路陈瞥见原夏款式老到掉牙的手机......
不看倒好，一看更气。
可原夏竟连丝毫要澄清的样子都没有，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没事不要挡道。
短短几秒钟，路陈在心里将手机余额加上从小到大的红包汇了个总。
他一抬臂拦住耐心无多的少年，刷地一下红了脸，口中一本正经道：
“原同学，缺钱你可以和我说。”
原夏的面容被手机光幽幽地笼住，解锁动作暂停，仿佛听见什么有趣的事情。
待四目相对，路陈被少年眼底猝不及防的笑意晃了一下。
仅半秒就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这次，换原夏步步逼近。
路陈虚虚悬着的手臂貌似就要沾到对方袖口，视线里，少年嘴角弧度诡异地加深。
“然后呢？”
路陈怔在原地。
少年凑近之后，身上那股香精感极重的酸甜信息素从他鼻端一掠而过，虽然劣质，路陈好几度屏息未果，仍无法压制肺腑对其的渴望。
就在他迅速调整呼吸，企图掩饰所有尴尬的当即，原夏浮于表面的笑意迅速消散了。
“说好听一点，和你在一起？”
“还是换个说法，被你压？”
路陈的耳膜被最后三个字狠狠击中，半边脸颊跟着火烧似的烫。
然而比起被戳破狎昵的窘迫，他竟先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而原夏错身、加速，擦肩而过时，肩胛结结实实地撞对方一下。
绝对的力量冲击令路陈彻底乱掉方寸，原夏头也不回作势要走。
谁知，路陈刚卸下浑身警惕，就闻到复而折返的甜腻香精味。
“还有，”原夏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眸光里的讽意却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下一刻，眼前的少年再次扬起唇角，眉眼间竟是股堪称悠然的顽劣。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和Alpha，我想做的也会是上面那个。”
——
蒋饶寻找原夏的间隙还得空顺手买了两杯奶茶。
离开老远后，他仍不忘回头去看路陈难以回神的样子。
“怎么，路少爷大白天撞见鬼了？”
“差不多吧。”
蒋饶视线乱飞，又想起点什么，瞬觉奶茶都不甜了。
一路都低头的人总算把手机装回口袋，蒋饶立刻抓紧时机：“先前视频里那个......”
“我金主。”回答他的人眼也不眨。
“那对方？”
“也是A，顶A。”
蒋饶拍了拍肚子，打完嗝之后不咸不淡地“哦”了声。
这回轮到原夏皱起眉头：“你难道不惊讶，不觉得接受不了？”
蒋饶眉头比他皱得更凶：“觉得呀。”
原夏并没反驳，只是露出一副果然连你也这样的表情。
此时，终于解决珍珠堵塞吸管问题的蒋饶长舒一口气，眉间的川字也跟着解开了。
“我能不能接受和你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关系？”
“再说......”
他捉住吸管戳戳杯底，愣是忍住了没再吭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挺想吐槽：毕竟，想不通愿意包养兄弟你的人也挺不容易。
当然，蒋饶比任何时候更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不，有些人就大白天撞鬼了嘛。
他转过头，看到原夏已经重新换上清爽利落的笑脸。
蒋饶就着免费的变脸项目嘴里嘬个不停，下一秒就见少年不无遗憾地指着他手中袋子。
“我不喝奶茶。”
蒋饶：“哦。”
心道，也不是真给你买的，那可是我今晚的夜宵。
望向原夏走在前面的背影，蒋饶又细品了一遍少年微微上扬的音调。
再看一眼，这人连后脑勺都给人以心情不错的感慨。
包养就包养吧。
蒋饶并非鼓励或支持这种做法，就最近几天来说，他能很深切地感受到原夏是真的在开心。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拍向肩头的力度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
“过阵子山里捡菌子的露营活动你也一起来呗。”
原夏挑了挑眉：“不去。”
蒋饶又露出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探过头，很体贴地压低声音。
“本人做兼职的内部活动，没有同学，没有熟人。”
在原夏略微动摇的目光里，蒋饶假装咳了两声。
“能带家属，重点来了——还能在野外过夜。”
“......”
原夏眼帘一低，当即不做任何表态。
可他实在无法把蒋饶这个母单Beta的经历和对方浮想联翩的表情联系到一起，怎么看都显得格外割裂。
几分钟后，对方熄掉屏幕的手机亮了又亮。
很快，原夏耳边又炸开了锅。
“我说什么来着！牛皮啊兄弟，你刚刚攀岩的视频上热门了！”
几小时后。
吃完晚饭坐在沙发百无聊赖的邢刹同样刷到这条视频。
比起之前筛糠一样的直播版，视频发布者专业了不少。
又或者说，简直不遗余力。
那种拍摄方式，只恨不能放大原夏所有表情和肌肉的细节，以展示少年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那股野劲儿。
评论里夸奖居多，也不乏赛博评委。
邢刹满脸认同地给挑剔者点赞，转眼一言不发地加载高清版本。
就着视频正主洗碗时哗啦的水流声，男人握紧手机，不情不愿地将视频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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