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江老师，还好吗？”
等场务和助理的声音响起，傅峥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江蓦：
他已经从地上撑着坐起来了，但依旧拿胳膊挡着脸，整个人垂着头，看起来状态就不太好。
虽然傅峥自己戏内戏外分得很开，甚至演的时候还有空精准控制每一拳的力度和落点……
但江蓦不一样。
这种大情绪的戏，情绪和暴力动作一起倾泻下来，江蓦肯定已经被彻底带进去了，说不定都分不清戏内戏外，把那句“你也配”当真了。
按平常傅峥肯定早就反应过来，去看看江蓦了。
但偏偏他被刚才那个都不一定算吻的吻给晃了下，现在才回神。
几个场务和助理看江蓦坐在地上一动没动，也没搞懂什么情况，只敢在旁边站着。
傅峥掰开人群，走到江蓦面前，弯下腰，主动伸手去握江蓦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江老师，应该没伤着吧？”
才碰到江蓦的袖口，江蓦突然猛地抬手，猛地把傅峥的手给打开了。
傅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江蓦迅速站起来，红着眼瞥了傅峥一眼，转身跑了。
傅峥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
陆柏山走过来问：“你该不会下重手了吧？”
“怎么可能？”傅峥总觉得江蓦刚才那个眼神倔强又决绝，像受到了挺大的打击，不自觉往江蓦离开的方向抬步。
“应该入戏了吧，”崔瀚舟这时走过来，刚好挡住了这个方向，“挺正常的，都有过这种经历……更别提是和师兄搭戏了。”
陆柏山点了下头。这种事很常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演员独自呆着消化一会儿：“那给他点空间……傅峥，来看效果。”
傅峥心不在焉地扫过监视器里的画面，确定了刚才那个极不明显的吻没被拍出来。
是一个全世界只有他知道的吻。
连江蓦都不知道。
崔瀚舟在旁边跟着看了会儿，笑道，“我没看过这个本。看这场戏……这么冷酷的台词，看来是陈野单恋，陈泽完全不喜欢陈野啊。”
傅峥瞥了监视器里两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一眼。
也难怪崔瀚舟被他爹喂了十多年饭也才一座影帝，对角色一点理解没有。
陈泽不喜欢陈野？
当然不是。
傅峥研究过这个本子，陈泽这个人挺复杂的，他早就喜欢陈野，或者说，他比陈野爱得还疯。
但幼年经历让他有心理创伤，他既担心爱情的结果就像他的父母一样，也觉得自己身体里流着烂爹的血，说不定哪天也会像他爹一样挥霍暴力。
更别提片子的背景在早几年，大多数人接受不了同、更接受不了兄弟……
但陈泽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在相处中总做些……很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
某种程度上，是陈泽勾引了陈野。
等陈野真的渐渐也表现出那么点念头时，他终于怕了。他觉得是自己带坏了陈野，是他害了陈野。
他要遏制这段畸型关系，要做正确的事。
而想让关系别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就要狠心，就绝不能心软。
……绝不能心软。
“是吗……”傅峥看着本子上他批注的感情释析，闭了闭眼。
或许他也该下定决心戒烟了。
晚上崔瀚舟订了包间，请大家吃饭。陆柏山这时候倒是话多，和几个制作人在那里侃大山：“这个片子啊，我早就看上了，觉得他……”
崔瀚舟朝百无聊赖支着肘的傅峥推过去一杯茶：“师兄，知道你不喝酒，帮你要了一杯。”
傅峥淡淡道了谢，目光有意无意盯着包厢门口。
“还有要等的人吗？都到了吧……江老师我记得有通告来着，”崔瀚舟笑了笑，转过脸，“而且上午那一遭后，他应该以后都不会愿意来了吧？”
傅峥真够烦崔瀚舟这副嘴脸的，一副玩弄人心、志在必得的模样。他直接问：“你不累吗？”
崔瀚舟愣了：“什么？”
傅峥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茶杯：“我是说，师弟看了那条wb后，立刻大老远飞过来找我，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吧，不累吗？”
别人看那条wb，可能只觉得傅峥天天副浪荡模样，做出这种事简直太符合人设了，可能是剧宣，也可能就是随口调戏一句。
但只有认识了傅峥十来年，还对傅峥别有心思的崔瀚舟知道，绝对不简单。
所以当天就急着飞过来了。
“不累，来看师兄拍戏嘛，”崔瀚舟假装完全没听出傅峥的意思，他慢慢抿了一口酒，“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师兄居然会接一个这样的……同志爱情片。”
“是啊，毕竟之前在崔璨，想和我接触的爱情片片约都被你拦住了嘛，”傅峥接过话茬，故意挑衅道，“所以好不容易离开崔璨，我当然得接一个刺激的弥补一下自己。”
说完他还舔了下唇。
崔瀚舟：“……”
崔瀚舟：“师兄，没必要为了报复，这么强迫自己演这种戏的。”
“不强迫，”傅峥眯了眯眼，“江蓦长相身材都很带劲，我挺享受的。”
崔瀚舟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捏紧酒杯：“是吗？不过我看那小朋友挺容易入戏的，今天下午这遭之后，应该也想清楚，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傅峥一愣，就看见江蓦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片场时有很大不同，穿了件很繁复的淡紫色衬衫，戴着一只单耳耳坠，脸上为了角色压的黑已经卸了，还上了一点妆，五官的优势彻底凸显出来，连那头黄毛都被衬成了金发，如同矜贵的混血王子。
整个包间，没人不被他吸引住目光的。
傅峥看着光彩夺目的江蓦走到他面前，先观察了一下他眼睛还有没有红着，然后才开口寒喧了一句：“这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