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破霜》

7. 祸临

谢宜一声厉喝,唬得青榆陡然拉回了思绪。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抬手重重地拍了下唇,含着歉意低声道:“都怪我这张嘴,不说了,不说了,姑娘,我保证再不提此事。”

谢宜无奈轻叹:“青榆姐姐,当日你我从东宫回来时,你不是有疑惑么?今儿稍晚些,你便去问问秦易吧!”

经谢宜这么一提,青榆才想起前事。

当天回来后,偏巧碰上了府里查账,她忙着忙着便忘了。

“我今儿回去问他。”

青榆略略思忖,真心觉得张舟不错。

况张家又是京中难得的清贵人家,倘或谢宜嫁过去,没准儿还能洗去身上的污名。

她便仍忍不住劝道:“姑娘,我说句真心话,你别恼。张舟清正端方,温润如玉,是个难得的谦谦君子,虽说他现下还没有功名在身,可我打听过了,他日日坚持温习功课,便是寒天暑热,也从不懈怠,说不得来年便中举了呢?诚然,我们也不在意他是不是能考取个芝麻大点的官儿,毕竟我们不缺那三瓜两枣,只如此瞧来,此人是极有上进心的,也算是个可托付终身的良人。姑娘若当真错过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

青榆苦口婆心劝了半日,谢宜却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她吃了半碟子翡翠鹅脯,擦了擦嘴,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姐姐安心,我错过这个村,也不会再回头找这个店。”

青榆:“......”

她发誓,她再不劝了。

时辰不早,谢宜起身打算回府,乍然思及张舟,便问道:“张舟可离开清腴楼了?”

青榆没好气儿,“在楼下喝闷酒呢。”

谢宜着实不想再遇上他。

“也罢,我们从侧门回府。晚些,容芷该得念叨了。”

“好好好。”

青榆耷拉着脑袋起身,对谢宜错过张舟这位君子很是介怀。

谢宜忙摁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袅袅茶烟从壶嘴缓缓溢出。

她收起笑意:“好姐姐,我且问你一句,倘或你未来的郎君在家族荣华和你之间,选择了家族,你还会选择他么?”

青榆几乎是下意识,毫不犹豫地摇头道:“绝对不会。虽说他选择家族无可厚非,可他能舍弃我一次,便能舍弃我无数次,我怎会将自己的余生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谢宜很满意她的回答,莞尔道:“所以在这件事上,抛开太后的干预,选择权在我,在张舟,亦在张家。”

她从来都不是他们坚定所选的人。

贺归辞如此,张舟亦然。

青榆似懂非懂,然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家主子所言好似有些道理。

那些想劝诫她的话愣是再也说不出口。

青榆的表情说明一切,谢宜不由得松泛了些。

回到府中,歇了个中觉后,谢宜便去了藏书阁。

她极爱看书,因而藏书阁中的古今书籍,可谓是浩如烟海。

唯有漫游在书海里,谢宜才觉得常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歇息。

她看书不挑,且贺归辞知晓她爱极了书,因而每年到她生辰时,他都会从各地搜罗各种记录着奇闻异见的书或典籍送她。

等到她从藏书阁出来时,暮色苍茫,晚霞红彤彤地映下来,仿佛洒了满地金子。

谢宜稍稍收拾被压出折痕的裙裾,抬脚下楼,打开门,却见青榆独自坐在台阶上,迎着寒风偷偷抹泪。

听到后面有响声,青榆抹抹泪,回头瞧见谢宜,冷不防扑到她怀里,抽抽噎噎:“姑娘,对不起,这些年你辛苦了。我,是我太笨,从来没细想过这些。”

她哭得不自已。

从青榆一开口,谢宜便知她定是从秦易口中得到了答案。

只是廊檐时或有女使经过,若被人瞧见,又不知要生出什么麻烦。

谢宜忙将青榆拉进藏书阁,抽出手帕替她拭去面上的泪,温声笑道:“在贺京,能有你和秦易陪着,我过得也不算太艰辛。”

青榆渐渐止住泪。

秦易的话,句句可怖,凉意仍旧着四肢百骸。

她缓了半晌,抬眸打量了下自家主子。

一身鹅黄彩绣木兰衣衫衬得她肤若凝脂,挽起的发髻插着一支缠丝海棠步摇,秀眉之下,眸色似水盈盈,细白的手腕纤纤,一看便手无缚鸡之力。

这明明只是个明艳娇俏的姑娘。

任凭青榆如何瞧,也瞧不出自家主子会危害到王朝社稷。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解问:“我还是想不通,你不过一个姑娘家,圣上和太后为何这般忌惮?”

谢宜长长地吁了口气,淡声解释:“我的身后是郴北,他们做这些,是为了遏制父亲。我声名坏了,你说百姓声讨的是谁?”

青榆不可置信地喃喃:“可,可侯爷镇守郴北多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有没有功劳有什么打紧。当年父亲统管郴北,百姓才得以安居,人人赞誉,倘或有一日他要起兵造反,获百姓支持,岂非是一方祸害?可如今,你瞧贺京,乃至整个丹贺,对父亲的评价是怎样?人人都只道他教女无方,纵得女儿成了祸世妖女。这些年,因为我骄横跋扈,行事乖张,朝堂上出现无数声音都是在声讨父亲,说他枉为人父,难堪镇守郴北大任。”

青榆听了,呆呆地愣了好半晌。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刹间遍体生寒,“所以,所以他们觉得有姑娘你作为质子还不够,定要毁掉侯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只因得民心者得天下。侯爷民心尽失,日后若真有造反之心,亦断断不能了。”

谢宜苦笑着称扬她:“姐姐难得聪明了一回。”

青榆没有半点欣喜,敛眉追问:“可姑娘既晓得他们的目的,又为何要顺着他们的意,将自己的名声糟蹋成这样?”

谢宜的目光一瞬黯淡。

青榆的话将她带回了过往,那些被她掩在心底的酸楚似破了堤的洪水般在一刹间涌上眼眸。

盈盈眸光中,她缓了良久。

“因为我想活。”

“青榆姐姐,我想活着,我也想哥哥活着,我不要在远离阿爹阿娘的贺京孤独地死去。”

当年谢宜代替哥哥谢昀入了贺京不到一年,郴北便传来消息,道是缠绵病榻的谢昀已渐渐好转。

她无意中听得圣上和太后意欲将她杀之,只因女儿为质到底不如亲子为质。

杀了她,再随便寻个由头说是暴毙而亡,重新命谢昀入京为质。

那会谢宜还不到七岁,却猝然听到这般可怕的事,无异于给她蒙上一层可怖的阴影。

以至于后来她每每见着圣上和太后,手脚都会止不住地颤抖。

可为了保命,她用了不到三个月,便逼自己克服了这种恐惧。

青榆紧紧地将谢宜抱住,只觉自己的心似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几近无法呼吸。

从郴北来贺京的这十四年,她早已将谢宜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她素来心大,从未细想过里头的弯弯绕绕,如今听得她这般说,岂有不痛心之理?

青榆泪流满面,哽咽着抚慰她:“姑娘别担心,我和秦易会一直陪着你。”

这十来年伪装的坚强在这一瞬间碎了满地,可担心外头会有女使经过,谢宜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趴在青榆的肩头,泪落无声。

好半晌,她才擦干泪,温声道:“好姐姐,我们都别哭了,否则待会回去让容芷瞧见,又不知该作何解释。”

青榆擦干泪,点点头:“我听姑娘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只是有一点,我必得嘱咐你,”谢宜扯出一丝笑,继而道,“回去之后,你权当不知此事,从前如何待府里人,日后还该如何待他们,才不会露馅儿。”

青榆将泪咽回肚子,“我知道,秦易也是这般说。”

直到两人面上的泪痕干得不见一丝痕迹,谢宜才敢领着青榆回去。

此时已过戌时三刻。

容芷早便命人备好了晚膳。

见谢宜回来,忙让人将膳食端上,“殿下今儿怎回得这般晚?青榆也不提醒着,若再晚些,我都得紧着人去催了。”

看到容芷,思及她竟是太后的眼线,青榆顿了顿,面色有些难看。

谢宜立刻出来打圆场,笑道:“你也知道我看书从来不让人伺候,若看到精彩处偏被人搅了神,我必定是要发脾气的。青榆知晓我的脾性,哪里还敢进来催?”

“是是是,瞧我这记性,我倒忘了,”容芷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ydxs8.xyz】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龙凤猪旅行团 生活玩家,但战力爆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