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但其实自从那次在永利大厦和梁邵谦会面之后,卓观月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梁邵谦的消息,久而久之地,他都忘了有这号人物了。
陈鹤蔚先后带他去了马来西亚,又去了哈尔滨谈生意。千禧年的东三省局势不比香港好到哪里去,最主要的是港口多,出货要容易一些。当中的偶然谈话,卓观月听到陈鹤蔚喊的那位“豪叔”提到一嘴梁邵谦,男人原本是哈尔滨人,东三省被他扰得天翻地覆,已经容不了他了,估计是迫不得已才渡到香港。
豪叔当时手里夹着雪茄,调侃陈鹤蔚说,“蔚仔,你不行啊,怎么能让梁邵谦那衰仔耍得团团转。”
卓观月跟在陈鹤蔚身边两年,确实没见过男人吃亏。陈鹤蔚和他同一个妈生的大哥斗、二奶生的弟弟斗、陈氏的主干和旁支众多,都能完美斡旋,而陈鹤蔚首次栽跟头,是在梁邵谦的手里。虽然男人鲜少带他去名利场,但手中这条生意线埋得极好,连陈氏也不知晓,偏偏卓观月全部都知道。
这对于一个在金主身边的情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唯一能证明的是陈鹤蔚的心里确实有他这个人,可某个事情泄露,陈鹤蔚先怀疑的也是他这个枕边人。不过陈鹤蔚手底下的兄弟对卓观月倒是巴心巴肝,可能是得益于他在男人身边最久,有时候办事利索干净,先前想爬上陈鹤蔚床的,卓观月的手笔就是让阿莱叫人把她们送出香港,再给一笔钱,让她们不要再在他眼皮子底下晃。
所以小情说他的欲望越来越膨胀,很多事情,陈鹤蔚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而已。
那能怎么呢?不想往上爬的小情儿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呵,你可别逗我了,陈鹤蔚会娶你吗?”小情嘲讽卓观月说,“他一个陈氏公子,娶一个婊.子进豪门?我真想扇醒你。”
从哈尔滨回到香港才一周,有两件事情闹得比较大。一件事梁邵谦管的旺角夜市档口出了三条人命,另一件事是陈鹤蔚手下一处临江仓储半夜遭人纵火,大半备货烧得焦黑。
梁邵谦的事卓观月不关心,而临江仓储出事的消息顺着道上的人脉飞快传开,九龙一带观望的中立堂口人心浮动,流言四起,不少靠着陈鹤蔚这条线吃饭的小堂口开始动摇,另寻靠山,一旦这批人倒戈,陈鹤蔚在九龙经营许久的布局,会直接撕开一条大口子。
阿莱和阿肇急冲冲地赶回汇报,说管辖着九龙城寨的四位叔公对陈鹤蔚很不满意,砸了他们深水埗的几个堂口。
卓观月坐在一旁沙发上,葱白红寇的手指正拿着一颗苹果削皮,安静听完他们的对话。
“蔚哥,要不让兄弟们直接把他们冲了。”阿莱沉着地说。
“我去谈。”陈鹤蔚起身说。
“等等,鹤蔚。”卓观月清磁的声音平静,“你们这样直接带人硬闯,动起手来,所有中立势力认定你要开战,更多人会借机浑水摸鱼。”
卓观月不轻易过问男人生意上的事,但陈鹤蔚也没说过不准他问。卓观月握住男人的手,莞尔一笑,眉眼风情万种,“我去吧。现在的时机,你不好露面。”
“城寨鱼龙混杂,那里不是你踏足的地方。”陈鹤蔚捏了捏他的脸,指间夹杂着淡淡烟草和沐浴露的香气。
卓观月微微偏头,脸颊蹭过他的掌心,“正因为乱,才适合我去。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一旦现身,以为你是去示威镇压,我不一样,我是去讲道理的。”
陈鹤蔚凝视他片刻,大手揉着卓观月的头顶,“阿莱带人和你一起去。”
卓观月点头,将削好的苹果放到桌上,理了理身上的旗袍。料子贴身,衬得身段玲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只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是一副美人的模样。
车子停在九龙城寨外围,再往里车子便开不进去。卓观月踏入这片迷宫一般的楼宇,阿莱和阿肇跟在他身后,狭窄巷道挤在密密麻麻的楼房之间,电线像乱麻一样悬在头顶,昏黄灯泡在潮气里忽明忽暗,街边游荡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低声交头接耳,很快阿莱就甩过去飞刀,男人对上阿莱狠戾阴鸷的目光,脸颊被刀锋割出血口,吓得屁股尿流。
约定的地方在城寨深处一间老旧茶寮。木门一推,烟气扑面而来,四张木桌拼在一起,四位叔公分坐两侧,个个面色沉郁,眼睛深邃精明。
为首的荣叔抬眼,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陈老板自己不敢来,反倒派个女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