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蜻蜓点水
俩人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姜相旬最近不住校内，回家的那一小段路人特别多，教室也到处是摄像头，他俩除了在桌子底下牵牵手之外什么也没干。
所以到了现在还是只会牵手。
即便牵了很多次，余泾川依旧认为这种感觉很奇妙，握住了对方的手，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握在掌心了。
牵得很紧的时候，手指被用力攥住，会不自觉放大每个指节的感受，肌肤泛起热意，掌心冒汗，却不愿意放开。
牵得不紧的时候，俩人指尖若即若离，留下似有似无的碰撞，总让人心痒，他疑心，下一秒会不会贴上来？
现在是不那么紧的牵手。
几根手指虚虚地抓着，让人误以为俩人只是靠得太近，指节交错碰上了，然而随着手臂轻微的摆动，却始终也没有分开。
明明是再也普通不过的接触，可为什么他仍然控制不住怦然心动，他心里暗暗唾弃，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点出息了。
“在想什么？”
山顶的风一阵一阵的，忽大忽小，现在是风小的时候，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人，碎发微微拂动正擦过额头，他望了过来。
比声音先来到的是视线，几乎是在那人说话同时，余泾川转头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在想，我们这样能走回去吗。”
“这有什么。”姜相旬不以为意，“包圆媛她们带手机了，让她发个定位过来，不怕走丢。”
“嗯，好有道理。”
比姜相旬视线还要先来的，是余泾川耳朵尖莫名其妙泛起的红。
“你耳朵好红啊。”
“没有。”
“有。”
“……没有，你看错了，是风吹的。”
“哦。”姜相旬忽然靠近，亲了下他的耳朵尖。
“你干什么！”余泾川没有防备，一时间没躲过去，回过神来已经被得逞了。
姜相旬一本正经：“想试试会不会变得更红。”
“你以为我是变色龙么。”
“好像更红了。”
余泾川咬牙切齿：“你看错了。”
姜相旬绕到了另一边，他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没有放松警惕，然而姜相旬什么也没干，就换了只手牵，于是他放下心来——
直到他另一只耳朵尖也被飞快地亲了下。触电般的感觉，从耳朵尖传到了全身，轻的仿佛是一阵春风吹过，可以把它当做不存在，忽略不计。
但是这怎么可能忽略得了。
在被发现他是变色龙之前，余泾川赶紧松手跑了，山顶的风又变大了，他用被吹冷的手覆在脸上，降温。
我真的是变色龙吗？
余泾川恍惚地想。或许是被风吹昏了头，他脑子里才蹦出个这样可笑的想法。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姜相旬一碰他，他就忍不住脸变红了。
所以他果然是变色龙吧。
但他只会变红，可能是变色龙的变异种——“变红龙”。
这世上有这东西吗？应该没有，所以他不是……怎么可能是啊。
容易害羞的某人远远跑开了，姜相旬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并没有紧紧跟上去。他在后头优哉游哉走着，双手作喇叭状，大声道：“你跑什么啊。”
“你——跑——什么啊——”
“要你管——”
“我喜欢你——”
余泾川顿住了脚步。
搞什么啊。
不算大的声音在山里撞出了回响，层层叠叠。山风把他的话语送到了耳边，就好像自己又被亲了一次。
在姜相旬快来到身边之前，他小声说了句：“我也是。”
不管那人听没听见，他都赶紧跑开了，比之前还要快。
说完后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上去了，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总是会这样，但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为了防止姜相旬再搞什么幺蛾子，余泾川加快速度向前走，不久后终于回到了大部队，姜相旬没过一会也跟上来了，俩人都没再提。
班上没人发现这俩掉队过，他俩刚才的去向也无人询问。
闲逛了半小时，导游带着他们去最后一个项目——种茶劳动。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浩浩荡荡地到了一片田野，那块田长了些野草，有不少其他班级的同学在里面拿着小锄头刨地，忙忙碌碌跟小蜜蜂似的。
“等这个班级种完了，我们再下去种。大家想一想，说不定明年来的时候就能看见自己种的茶树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导游站在田埂上，心里估算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班。
“导游，这地他们都种过了，我们怎么种啊，难道把他们种的刨了然后再种？”安勇在后面发出疑问。
“……这么多的地呢，”导游说：“我们种地啊，就是体验一下，随便种种就行了，最好不要把人家的刨了，如果刨出了别人放的种子，再给他埋进去。”
等到他们班种地了，导游叫同学去抓一把田埂边上桶里的茶树种子，抓了一把就去田里蹲着，等别人用完锄头再刨土播种。也有等不及的，直接用手刨浅坑。
田里只有十几个小锄头，还要排队等，余泾川不想等，也不会用手刨，他蹲田里找了根小树枝，随便挖了下，就把其他同学刚刚埋的种子刨出来了。
“看，我挖到了好多。”余泾川继续往旁边刨了下，又翻出了十几颗黄褐色的豆子，这地里究竟还有多少颗。
因为有点缺德，他又把种子埋进去了，他问：“种那么密集来年可以发芽吗？”
“不能吧，要不我们把种子带回去种，留在这里可惜了。”
“万一都种死了怎么办，要不跟导游说再拿几个。”
“应该行吧，我看那桶里还剩好多。”
因为刚刚种下去的茶树籽沾土了，他俩没有拿地里的，转头去问导游要新的。
导游热情地说：“茶树籽多的是，管够，拿几个算什么，抓好多都没问题。”
姜相旬拿了一个，余泾川也拿了一个，但是他感觉一个太少了，又拿了两个，姜相旬也跟着拿了两个。
三个真的够吗？余泾川偷偷用手机搜了搜，好像不太够，于是他又去桶里拿了四五个。
这时暗地巡视的厂里员工有点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
忽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