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邝善荣·扎西临时支部

第三十六章邝善荣·扎西临时支部

火塘边，木生爷爷拨了拨火，说：

“爷爷，”幺娃问，“那队伍被打垮了，留下的人，就都散了？”

“没散。”木生爷爷说，“明里的队伍散了，暗里的火，还在烧。有个人，叫邝善荣，就在扎西城里，把火重新点着了。”

“扎西城里？那不是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越是在眼皮子底下，”木生爷爷说，“那火，越要烧得小心，烧得旺。”

——那年木生十五六岁。扎西城，他去过。他晓得，那城里，有明面上的人和暗地里的人。

邝善荣，是纵队留下来的。

民国二十五年冬天，野腊溪那一仗，队伍被打散。邝善荣突围出来，一路讨饭、躲藏，民国二十六年正月，摸回了扎西。

那时候，扎西是威信县城，有县政府，有保警队，有街面上川流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这城里，藏着个红军的人。

邝善荣到扎西，没露面，先投了个人——威信县长李涤尘。

木生听人说，这李涤尘，是个读书人，心肠不坏，明知邝善荣是红军的人，还是把他收留了下来，给他安顿个差事，遮人耳目。

“这就叫，白区里也有白区。”木生爷爷说，“敌人的衙门里，也藏着向着红军的人。”

邝善荣在扎西，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失散的人，一个个找回来。

木生爷爷说，那时候，纵队被打散，掉队的、失散的、藏在民间的，散落在扎西、威信这一带，不少。这些人，有的埋了枪，回家种地；有的躲在山里，不敢露面；有的，心灰了，想就此隐姓埋名。

邝善荣就一个一个地找。

“他找人的法子，”木生爷爷说，“不是明着问。是暗着访。赶场天，他混在人群里，看哪个人的神色不对；茶馆里，他听人说话，听出点门道，就跟上去，搭两句。”

“找到了，就拉到背静处，问一句：‘还记得不？’”

“记得啥？”幺娃问。

“记得红军的规矩，记得打土豪那会儿的事。”木生爷爷说，“对得上号，就是自己人。对不上，就多留个心眼。”

民国二十六年，春天，邝善荣把这些人，一个个找到了。

陈兴才、贺东朝、高良民、刘树高、刘求晗、钟国三、管永生……这些名字，木生爷爷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像念一串藏在暗处的灯。

“人齐了，”木生爷爷说，“邝善荣就开了个会。地点，在城外一个背静的地方。他们成立了中共扎西临时支部。邝善荣，当了书记。”

“临时支部，是干啥的？”幺娃问。

“是暗里的火种。”木生爷爷说，“队伍散了，可组织不能散。组织在，人就有了主心骨。哪怕只有几个人，也能把这火，重新拢起来。”

这个临时支部，在扎西城里，做的是地下的事。

木生爷爷说，他们不敢明着干。白天，各人装成各人的营生——有的种地，有的做小买卖，有的在衙门里当差。夜里，才凑到一起，开会，接头，布置任务。

“他们做三件事。”木生爷爷说，“一件，是找失散的人，把队伍的家底，重新摸清。二件，是打听敌人的动静，把消息往山上送。三件，是发动群众，让老百姓知道，红军没走，还在。”

“这三件事，”他说，“哪一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干。”

木生爷爷讲起一个细节。

“邝善荣他们，”他说，“接头，用暗号。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手势，有时候，是墙脚画的一个记号。外人看不懂，自己人一看，就晓得。”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