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阁楼旧报

天台几乎没有光泽、全是黑色的污迹红色的锈迹的铁门，被一条同样毫无光泽的锁链穿过中间的缝隙绕了几圈，上面被一个手掌大的大锁穿过锁链两个分节圆环锁在一起，上面还有奇怪的刮痕。

程让拿起浑身漆黑泛着霉绿的锁体在手上观察了下，做出结论。

当然锈没锈死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毕竟他们又没有钥匙。

“阁楼这边倒是只有个插销。”袁琼钰站在另一边木门的门口说道，“先查阁楼吗？”

时泠双臂环抱，“你想先查天台也行。”

“那还是先查阁楼吧。”阁楼看着好像安全点。

袁琼钰的手落到木门的插销上，她打开插销的动作极轻，只发出了一点不可避免的金属刮擦声。

她缓慢地推开一道缝隙，门轴发出“吱——呜”的刺耳摩擦声，一大股灰尘倏地从门缝里涌出来，夹杂着浓重的霉味。

离得最近的袁琼钰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旁边的程让立刻紧张起来。

时泠没感觉到什么危险，直接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下推开了阁楼的门。顿时，阁楼里的霉灰一股脑地扑了出来。

时泠屏息了一会儿等霉灰的动静平息下来，才带头走进了阁楼。

“看来这个阁楼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程让一边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空气里浮动的灰尘一边跟了进来。

阁楼斜顶低矮，屋内只有斜顶上嵌着一个小窗，光线照进来能照亮的地方不多，更何况副本里的天气普遍都是阴沉的，就连这个小小的天窗上都有雨水混杂着灰尘留下的一道一道的污痕，以至于阁楼内十分昏暗。

仅有的几道射进阁楼光线里，还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空气中几乎要渗入骨髓的阴冷让时泠忍不住皱了皱眉。

阁楼虽然狭小低矮，却也是相对于楼下而言的，真要说的话，内部容纳个五六人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外面的两人见里面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很快也跟了进来。个子偏高的程让进来的时候还稍微低下头佝偻着身子。

阁楼内有好几个置物架和柜子，上面除了一些陈旧、发黄的旧物，还有一些老化破损的杂物。

“留一人守在门口，我们查看这里有什么线索？”程让试探道。

对面两个一看就是一队的，她们有个人在里面探索也够了，自己望风她们不一定会将信息毫无隐瞒地共享给自己。

“不必，你们找就是了。我感知比较敏锐，有人来了我会知道。”时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有东西来了，我也会知道。”

见此程让不在多问，迅速进入搜寻线索的状态。

架子上堆叠着散发着霉味的纸质物，看大小和排版像是旧报纸，上面的字体不大，在晦暗的光线下，即便离得很近也看不很清。况且还有些部分被灰迹污染了，更是难以辨认。

程让凑近了些，实在没办法辨认。这时忽然一束光从身后打了过来，袁琼钰握着一把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的小型手电，在阁楼里扫了一圈。

光柱扫过阁楼斜顶，照出了堆积在阁楼各处的杂物。

程让面前置物架上的旧报纸、置物架角落捆成捆的牛皮纸档案袋、阁楼角落阴影里生锈的搪瓷盆、盆里断了腿的板凳……上面全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光柱扫过去，空气里浮动的灰尘便清晰可见地在光束里翻滚。

好亮堂的光！比火折子可亮多了！

时泠心中暗忖，到时候回安全区了她也去买一个。

纸质文件一向是获取信息的最佳来源，袁琼钰注意到他面前的报纸，手电的光便打了过去。

“报纸？”袁琼钰眸色一凝，手电的光立刻在置物架上上下仔细扫了一遍。

整个置物架只有这里对方了报纸，而且看厚度并不多——堆放在这里的报纸，并不是因为主人家有收集报纸的习惯。

“1983。”袁琼钰扫了一眼报纸左上方的版号时间，“是1983年的报纸。”

时泠对这个年份没什么概念，便一边观察着屋内其他地方一边听她接着往下分析。

她的视力比普通人强很多，哪怕其他玩家也用积分强化过身体机能，也比不上一个本质是金丹期身体的修士。即使阁楼光线晦暗，她也基本能看清屋内都有些什么。

时泠的目光落在阁楼最深处的一个铁皮柜上，它恰好在天窗下方的背光阴影里，最是阴暗的地方。柜子是军绿色的，已经发黑了，漆皮也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锈迹。

柜门没有锁，虚掩着，露出里面一角墨绿色的织物。她走过去，剑鞘插在柜门的缝隙处，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寒意顺势窜了出来。

“哗——”

墨绿色的织物一下子整个掉了出来，突兀的声音惊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程让猛地挺直了背脊看过来，头还撞到了阁楼的斜顶。

阁楼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另外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地问：“怎么了？”

时泠没回答，眯着眼盯着铁皮柜里一个玻璃台镜。

台镜镜面灰蒙蒙的圆形镜片，边缘是半透明的红色塑料边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老化，原本的大红色已经变成了黯淡的土橘色。

但最重要的是，灰扑扑的镜面中央隐约映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像是一个又矮又瘦、肩膀微微佝偻着的灰影，静静地映在灰蒙蒙的玻璃上，无端让人背后发凉。

一种被什么窥视的感觉，让时泠放在剑镡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摩挲。

“时泠？那件……大衣，有什么问题吗？”程让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说完，袁琼钰的手电筒光也照了过来，晃过衣柜落在墨绿色的棉大衣上。

“老式军大衣。”袁琼钰皱眉道，“就是这个颜色……好像有点深得不正常了，那些黑色的污渍，恐怕是血迹。”

时泠的眼睛被镜面的反光晃了一下眼，再定睛看过去，那个灰影就不见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往衣柜里逡巡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其他异常，便直接将台镜收进了储物戒，关上了柜门。

能印出鬼影，万一有点什么特殊效果，能拿回去卖钱呢？

其他两人见此，只以为是她收进了系统背包。程让略带审视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