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呼风唤雨
“就这点人啊？”清脆的嗓音带着点失望，少女转动椅子，歪头托腮，注视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这里面有一半是任丛霖请的托吧？”
此刻，正遭受千夫所指的谴责对象聂坚白，站定在她身边，补充道：“门口还有一批，没法进来。”
“哦……”江稚羽还是有些不甘心，“不如再等人多点？”
“再等一会，他们估计要把一楼拆了。”聂坚白说，“辟谣可比造谣难，再等下去，又有新谣言要辟了。”
“行吧。”江稚羽应得不情不愿，“再不敲打他们一下，聂叔的名声要被这群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聂坚白笑了笑：“我的名声，好坏都是江会长给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刚刚陆先生下去了，我怕这群人冲撞了他。”
“他下去干嘛？！”
“估计是想帮你打听情况吧，我已经叫他回来了。”
“好。”
先逗他两下。
江稚羽直起身，一直放在键盘上的手移开了，摩拳擦掌地调出另一个屏幕。
会长办公室，小球机器人的□□闪烁，摄像头扫视四周，等了两分钟。
三声规矩的敲门声后，陆祈镜推门而入。
“你去哪里了？”她明知故问。
陆祈镜认真回答：“楼下又闹起来了。”
“什么事？”
“西区向导小队路过污染区时发生死亡意外，有人借此煽动暴乱。一楼围了一群人在抗议。”
“啊？陆祈镜，那该怎么办呀？”小球抛出问题，似乎打算把这些琐事交给他处理。
陆祈镜思考着应对之策，沉吟良久，办公室内陷入安静。
他说：“这群向导被圈进污染区，目前还不一定遭遇危险，现在赶紧通知哨兵基地，调派一队哨兵进去保护他们，尽可能减少伤亡。
趁这个机会检查其他向导小队的行进路线周围是否存在污染区隐患，最好再多加派几队哨兵随行。至于下面那群人……一时情绪上头，会长如果不愿意出面，我可以去替你道歉，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小球机器人却不领情，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我不想道歉，难道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陆祈镜顿了顿声，问：“会长想怎么处理？”
“你愿不愿意委屈自己？”
陆祈镜的心警惕地提了起来，蹙着眉，立刻就猜了出来：“会长希望我能认下这件事，替你揽下罪责？”
“嗯哼。”小球机器人轻快地承认自己的邪恶，“可以吗？”
“可以。”
没想到陆祈镜反而应得爽快，一副活在虚空中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顾忌无所叼谓的态度，唯有一点，他严正声明：“但请会长把我爱人的遗物给我。”
小球机器人：“……”
密室里，聂坚白一脸懵逼地看着江稚羽突然从位置上跳下来对着自己的脑门恶狠狠地扇了两下。
再回复时，小球机器人的声音明显谄媚了些：“我答应你。要不要立个字据？”
“不用了。”陆祈镜深知以会长的地位，想耍赖的事情就算是白纸黑字签合同盖章按了手印，对方只要不肯承认，他也无可奈何。
推一个无关紧要的喽啰出来背锅，这是上位者全方位保全自己的最佳手段。
想成为助理的人千千万，对会长而言，不过是牺牲一颗棋子而已，在绝对的权势和地位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对陆祈镜而言，毁掉名声换取他想要的东西，早一点辞职远离这个疯疯癫癫的上司，也不算太亏。
这世上早已没有他在意的人了，威名远扬还是声名狼藉，无非是陌生人的目光而已。
陆祈镜心态坦然，乘着电梯回到吵嚷的一楼大厅。
一些哨兵之前簇拥着陆祈镜在他这报过名，他一来，眼尖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了他，纷纷围聚而上：
“是会长助理！他来干什么？”“啧，来帮人说好话的呗！”
“不会是来给聂坚白洗白的吧？”“聂坚白这么傻逼，他还给人打工，怎么想的？”
“还不是为了钱和权，要我说，还不如原来那个会长接着连任，也比藐视向导们生命的聂坚白好一百倍。”
“呵呵，也不知道那群官老爷咋想的，挑来挑去，挑出了一个这么没脑子的，那十五个向导要是能活着，不知道能为疏导事业作出多大的贡献。”
陆祈镜还没来得及说话，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倏然又被大厅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的动静压了下去。
屏幕上跃出一张脸，皮肤白皙，碎发紧贴在脸颊，两只眼睛眨呀眨的，比棋子还黑。
少女似乎是第一回打开手里这个摄像机，捣鼓了半天，殊不知开启的镜头已经把她的脸投放到了大屏里。
狂风掠过，风拍打着摄像机，席卷肆虐，呼啸的风声通过收音设置传输到大厅，整个白塔大厅里也响着“呼呼”的声音。
陆祈镜抬眸望着屏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浮现，眼神也定住了。
“喂？会长？”张银雪再次拍了拍摄像机，企图唤起失联的信号。
大屏幕的左下角，框出一个小球机器人，用散漫的机械音回应：“张向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好多异形啊！杀都杀不完！”张银雪趁着说话的间隙，抬起另一只胳膊，大厅里“突突突”地传来阵阵枪响。
在那张紧贴着摄像头而被放大的脸后，透过间隙，偶尔闪过几只凶残的异形。背景音除了猎猎作响的风声，还有一会大一会小的枪声。
战况如此激烈，这名向导却举着个摄像机给在场所有人开直播？
逆天。
小球机器人问：“你在哪个污染区？”
“T1104，早上刚进来的。”张银雪的声音柔柔的，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稳重。
“几个人？”
“十五个，都是向导。”
此话一出，大厅内原本沸腾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屏幕。
T1104污染区，这就是“被卷进”污染区并葬送了生命的那十五名向导！？
他们非但没死，还在污染区和异形抗争！？
这十五名手无寸铁的向导，怎么可能在这险象环生的污染区里存活这么久？
“喂！聂坚白，你当我们傻子呢？你是搭了个影棚专门给我们演戏吗？这么假的布景，你觉得我们会信？”
“十五个向导能活到现在？吹的吧！”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把我们当猴耍呢！不是说那十五个向导已经死了吗？这群人是另外一批吧。”
“额，他们真的是向导吗？不会是一群哨兵伪装出来的吧。这细胳膊细腿，扛枪都费劲，还打异形？”
向导们在污染区安然无恙地拼杀实属超出了这群人的认知，在他们印象里，唯有白塔是向导们发挥精神力大显身手的地方。
没有任何哨兵的护送的情况下，向导们进入异形肆虐的污染区，这好比手无寸铁的婴孩进了狼窝。
连小命都难自保，还有心情端着摄像机给大伙开直播？
“我知道了，这是提前准备好的视频录像，拿来忽悠我们呢！周围那么多异形都是伪造出来的，你们谁见过有向导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
这些哨兵的说话声随着设备径直传达到张银雪那边，意识到这“视频录像”指的是自己，她当场反驳：“我可不是录像，我就是在污染区里，你不信，我给你们看！”
镜头一转，浩瀚的苍穹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异形生物，草坪似得铺满了地面，黑压压的，像一整块地毯往前压了过来。
食蛇兽，盔头巨蜂，圆角犀，硬毛蜘蛛……种类奇多，数不胜数。
十五名向导立在高地，望着脚下的异形潮，巍然不动。
“你们看，大家都在呢。”张银雪移动摄像机，一一掠过他们的面庞。
如此汹涌的异形潮还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