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上元节
看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只是霍离,海棠也愣在原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夫人这……”
霍离心里虽然有些乱,但哪能不明白,若非谢磪的授意,府里下人是绝不敢擅自改造主卧的。
他这是想夜夜与她同寝不成?!
她还没问他要个说法他倒好……
就在此时,霍离听到外面传来几声“主君”,她立刻敛了神色坐回到梳妆台前目不斜视,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磪走了进来,旋即屏退下人。
此刻屏风被移开,活门也开着,二人在屋中都能一览无余,一眼便能看到彼此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霍离想藏也没地方藏,压根没法装傻充愣地当个没事人混过去。
“阿离今日回来不算晚。”
男人长腿一迈,不由分说地从后面环住那杨柳细腰,话里话外似乎很是满意。
霍离身子僵硬了一瞬,故作轻松道:“店里忙完了便早些回来了。”
谢磪隐约感觉霍离的反应与寻常有些不同,抬头透过梳妆台上的铜镜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勾了勾唇,故意道:“阿离没觉得这屋里有什么两样吗?”
霍离心中咯噔一下,旋即压抑在胸口的火蹭蹭地往上冒。
这么明显的变化她能看不见?他这是明知故问,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什么把原来的墙拆了?”她终究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谢磪来了劲,桃花眼轻挑,玩味一笑:“最近觉得这墙实在碍眼,索性拆了,换个屏风和活门不是很好吗?”
霍离被气笑了:“拆之前你问过我吗?”
声声入耳,谢磪愣了一瞬,终于知道她在气什么了,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温声细语道:“难道阿离不想与我亲近些?”
霍离脸上的温度立刻高了,别开脸没好气哼了一声:“别想转移话题。”
“可是这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
男人的声音突然软得不像话,让霍离心跳加速之余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侧身偷瞄了一眼对上那透着委屈与幽怨的漂亮眼睛,她又有些气不起来了,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人怎么和小孩一样。
霍离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一副要和他讲道理的模样:“那你想怎么样?”
谢磪发觉这一套果然受用,心中暗喜,故意保持着刚才的神态,慢悠悠地挪了一步靠在她身旁:“阿离你看主卧这么大,分成两个房间多浪费,而且你平时睡的床太小了不舒服,不如就拆了换个大一点的床,你说是不是?”
霍离起先被他绕了进去,的确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还觉得他一开始说的有点道理,但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了,他从始至终打的还是这个心思。
霍离被他瞧得后背发凉,下意识伸手捏住他的脸,往后轻轻一推,谢磪没成想她突然动手,一时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霍离憋笑:“我……我今天还是睡自己的小床。”
她瞥了他一眼。
谢磪闷闷地嗯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下颚,幽幽地走开了。
霍离钻进被窝里,良久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霍离原本打算和谢磪去集市上逛逛,顺便找个机会把她亲手做的香囊当做生辰礼送出去给他过生辰的,谁知一大早霍府突然派了人过来说要请她和谢磪回去一起吃团圆饭。
霍离找了个借口打算搪塞过去,但焦玉茹似乎早就吃准了她不会轻易答应,硬是搬出了一大串团圆啊不孝啊忤逆啊诸如此类的说辞。其实霍离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来传话的人最后还提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嬷嬷之子赵来,还有一个则是焦玉茹姐姐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兄江初。
霍离明白焦玉茹定是心里怀疑她还因为赵嬷嬷之死心生芥蒂,担心她与霍府离心才借赵来试图在上元节唱一出慈悲心善体谅下人的戏码。
至于表兄江初……这些年霍离的确没听过他的消息,只记得幼时表兄经常照顾她,和她一同玩耍,而今十数年过去只怕是人站在眼前都认不出了。
霍离微微出神。
谢磪静静揽过她的肩膀,薄唇轻抿:“不想去便不去,不用勉强自己,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霍离回过神来浅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去吧,去吃午膳,晚上我想陪你好好过个生辰,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磪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好,听你的。”
这厢霍离答应和谢磪一起回来吃团圆饭的消息刚传过去,那厢焦玉茹和霍严便对视一眼各自喜笑颜开,二人甚至算了算时辰亲自到霍府门口等着。
霍离在马车内远远便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升起半分喜悦,反而隐隐不安,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焦玉茹与霍严这番又是请他们回去一起吃饭,又如此献殷勤,定然有事相求。
“看来又是鸿门宴。”谢磪见了也冷嗤一声,旋即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紧张吗?”
霍离摇了摇头,她早就习惯了:“这次大概是有求于你。”
谢磪挑了挑眉,似乎早已猜到这一切,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你二妹的亲事亦或是你三弟想参加科举。”
霍离愣了一下:“你也猜到了。”
谢磪勾了勾唇,眼神却认真起来:“阿离,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他们平日待你如何你最清楚,成与败只在我的一念之间,我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
霍离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且看他们今日做何把戏,不出手设绊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谢磪顿时了然,不再言语,待马车停稳,扶着霍离的手臂下了马车。
焦玉茹和霍严脸上都带着笑,一看到二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