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世界，变黑了
寒文雪道：“我前些日子消失，是因为我在……”
她默不作声咬了咬下唇。
江筱云不免也提心在口。
“……我只是在确认谢未醒的平安，他之前擅自找霍绝长老调整值日，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趁机下山找人，有时他所处的气息不稳，简讯不好传达，我们就会用书信交流。因此我那段时间消失是偷偷溜下山找人收信……”
霍绝禁不住啧了一声。
寒文雪下一秒就恢复平常冰冷沉着的模样：“但我向各位长老，各位弟子保证，我寒文雪每一日都在排查秘境的危险，在此期间我从未察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同时，我也要为我的行为说声抱歉，今日是谢未醒传信的日子，我实在……放心不下他离开半月，便找了另外一位女弟子接替我的工作。”
说着，寒文雪朝长老们的方向弯腰致歉：“此事结束之后，我会去戒律阁领罚。”
霍绝冷哼甩袖，面色阴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哼，一点也不像你前师父。”
寒文雪咬牙暗暗握拳。
白沐气笑了：“霍绝，你污蔑我弟子，还搬出我已故十年的师父！你真当我泠乐之峰没人了是吗！”
软予梅想拉住白沐，未曾想白沐已经召出一把流光飞舞的琵琶，弹下一道杀招。
霍绝持剑迎刃而解。
居然直接打起来了？
众弟子不免惊讶，还听到了他们讨论的一些内门往事。
一直手持一把琉璃扇面玉髓扇骨的白泽暗暗摇头，遥遥望着不远处缠斗的二人：“哎。”
阮予梅冲上前伸手阻止二人：“够了！”
白沐眼中犹是不服。
阮予梅在空中扯着她下来。
霍绝：“年纪小，心性差，你真是不配坐上这长老之位！”
阮予梅皱眉：“霍绝长老！”
这是一次警告。
霍绝抱臂转身不看二人。
寒文雪走到白沐身边，“白……长老。”
白沐温柔看她一眼：“抱歉，每次有人一提起咱们的师父，我就无法冷静。”
白泽收扇而立：“打够了吗？说够了吗？事情有解决吗？”
无一人吱声。
“我从头听到尾，还有一些问题甚是不解。文雪，你找了谁接替你的班？”
“谢萌。”
“咦，前来汇报有异常的是剑修林远，负责跟在霍绝身后去搜查的是乐修林雅，谢萌……”
话音未落，谢萌立马站出来跪地如实相告：“阿泽长老！我昨日答应了寒文雪接替工作，但今日我不知为何腹痛难耐，因怕误了弟子试炼，情急之下我拉了林雅来帮我！但其中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无关！真的！我就没机会接近秘境入口。”
白泽好笑道：“不问不知道，这一问还真是吓一跳呢。”
“我们天明衔月的内门弟子什么时候都这么趋利避害了呢？”
谢萌欲哭无泪，但今日事情闹得太大，她从一开始得知就瑟瑟发抖至今：“各位长老，师父！我也会去戒律阁领罚。”
还未入门的弟子几乎都是一种阿巴阿巴的傻愣模样，毕竟内门里的关系大图于他们而言就是一张白纸，看着谢萌和寒文雪都承认会去领罚，对着上面几位仙风道骨的长老们都存了几分害怕。
白泽怀疑是天明衔月的人搞鬼，但如今还找不到，只得承诺这事仍会调查。
霍绝沉吟半晌，道：“但无论如何，剩余的弟子毕竟通过了考验，理应在今日正式入门。”
问道阁毕竟存储有上一代七星镇压凶煞的武器，这十年来天下常平，白也随着凶煞被封印而灭绝，如今问道阁异动无常，白又重现人间。
难道……
白沐不敢再想下去了。
招收新弟子来对抗白是最好的选择，将来发生的事，谁都不敢保证。
阮予梅挥袖面对所有预备弟子，一脸和蔼道：“抱歉，让各位看了笑话。失踪弟子我们若有生还仍会找寻，并努力找出凶手。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问道飞仙是一件充满未知的事情，你无法永远保证自己是安全的，危险总在下一秒。”
“就如今日，他们的消失，白的残害无度。若你们仍选择修炼这条道路，请上前一步。”
经过一个月的锻炼，只有三两人徘徊原地。
阮予梅笑：“我想，你们愿意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来人，带他们下山吧。”
江筱云遥遥望着台上的几位长老，她觉得她的梦，似乎真的要实现了。
仅有一步之遥，就能成为剑修。
白泽悠悠摇扇道：“我想大家在外门的时候就想好自己要修炼的兵器了吧？方才有弟子已经介绍过我们这几位长老负责的武学，还记得吗？”
台下：“记得！”
“好，但你们还要记得，天明衔月分为五大峰，除了主峰外，还有乐修的泠乐之峰，器修的百兵之峰，符修的符兮之峰，以及剑修的问剑之峰，相隔不算远不算近，但肯定不支持你和你的好朋友天天见面的。”
洛红月听到后悄悄瞥了眼江筱云，还想用口型告诉她怎么办。
可是江筱云一心专注的盯着讲话的人，似乎不是很在意白泽长老提到的。
洛红月愣怔片刻，又把视线移开。
白泽又道：“那好，现在大家选择自己心仪的武学，列队站好。”
江筱云刚想一蹦一跳去到剑修那边，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筱云。”
她回眸，洛红月面上布满阴郁。
“你怎么了？”
“我要成为符修。”
“我知道啊，你一定会去那边的。”
洛红月张了张唇：“那……没了吗？”
江筱云想了想，回：“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这不是洛红月要的答案。
“好了，小月你别想太多，修仙为主，其他都是浮云。”
江筱云说完就走了。
不过，霍绝这位长老会成为她的师父吗？
看着有点凶凶的。
林常旭看见江筱云一脸期待，他知道，是时候了。
他一直等待的时机终于出现了，他要让江筱云感受身处云巅又猛然坠落的失落感，哼，让你尽出风头！
众人本以为今日能顺利入门。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长老！关于今日发生的事情，我有一事要说！”
林常旭？
江筱云看见他举手出列，声音紧绷，似乎要讲的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霍绝淡淡道：“你要说什么？”
“弟子林常旭，要实名举报江筱云曾有两次秘密进入秘境！且都是夜半三更之时，我也是有次偶然小解才发现的。”
众人本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如今林常旭又出列举报，一时之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君有归觉得江筱云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应该是这个姓氏比较耳熟。
霍绝眼神犀利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重复：“江筱云？”
这无疑是让她主动出列。
秘境？我吗？难道铁锁栈道的对岸是秘境的另一个入口？
她大脑飞速运转，可是太多视线投在她身上了，不免有些呼吸急促。
她下意识出列，霍绝又让林常旭接着说。
林常旭道：“我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长老，这是我的飞鸟，可以短暂记录一段影相，我当晚用它记下了江筱云进入秘境的画面，请看！”
飞鸟瞬间将录制的画面放大，江筱云背对着它走过铁锁，又顺着月色越走越深，再不见其影。
林雅看到后扬了扬眉，其实这个入口是她打开的，毕竟她需要引出白，再让白和今日的林远助推计划污蔑寒文雪，只是没来得及关闭，没想到替罪羊出现了。
她立马惊叹道：“难怪……秘境里有股特殊气息，难道是你散布的？惹恼其他生灵狂暴的手段？”
霍绝此事周身肃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眼睛愤怒不已。
江筱云立马解释：“并非！各位长老，各位师兄师姐，我江筱云绝非这样的恶劣之徒，我自白山而来，跨越千山万水来到竹海，我求道之心问心无愧，绝对没有参与这次残害同门的事件！更何况，我初来乍到毫无灵力，更不可能是主谋！请长老们明察！”
林常旭反问：“那影相中的片段，你如何解释？”
江筱云确实无法解释。
她不想搬出面女和团子。
霍绝却被别的吸引了注意：“白山？姓江？”
江筱云虽不知他是何居心，却还是老实道：“是江河湖海的江。”
未料霍绝瞬间暴戾：“姓江！哼，这世间竟然还有姓江的人？你给我老实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筱云一头雾水：姓江怎么他了？
霍绝长老这是怎么了？
林常旭煽风点火：“啧啧啧，没想到一个女子下手居然能这么狠，害死五位同门！”
江筱云狠狠剜他一眼，林常旭！！
江筱云还想出口辩驳，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她感官敏感，能真切的听到每一句唾弃和诋毁，就在耳边，那些不屑的厌恶的眼神就在面前。
她忽而沉默了。
眼前宛如一片黑暗，看不清一个人。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