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外婆的短信

寒假过了一半的时候，林栀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栀你好，我是砚秋的外婆。砚秋今天去镇上买东西了，手机忘在家里。我看到她本子上有你的号码，就试着发一条。她每天都在画你，画完了就贴在墙上。墙上快贴满了。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她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想你。”

林栀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安安静静地躺着。外婆的措辞很正式，像是写信一样，标点符号一个不落。她能想象那个瘦小的老太太坐在堂屋里，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手机上按出来的样子。

她打了一行字回过去：“谢谢外婆。我晚上给她打。”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翻开速写本。她想了很久，最后画了一张画。画的是一个院子的墙，墙上贴满了画纸，大大小小的，有的歪了有的正了。墙下面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仰着头在看那些画。画的角落她写了一行字：“外婆说墙上快贴满了。”

那天晚上九点，电话接通的时候沈砚秋的声音有些喘，像是跑着回来的。

“我外婆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

“嗯。”

“她趁我出去的时候翻我本子。”沈砚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窘迫，“她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把买的东西全摔了。”

林栀笑了一声，很轻。电话那头沈砚秋安静了一拍，然后也笑了，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她发了什么？”

“说你每天画我。说墙上贴满了。”

“没贴满。就七八张。外婆夸张了。”

“她还说你想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林栀听见沈砚秋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些。过了好几秒，沈砚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外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又没说错。”

林栀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她没打算说这个，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但说都说了，她也没想收回来。电话那头的沈砚秋显然也愣住了，呼吸声停了一拍，然后变得很轻很轻。

“林栀。”

“嗯。”

“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见了。”

沈砚秋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握着手机，听彼此的呼吸在电波里交缠。过了很久，沈砚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我今天画了一张新的。”她说，“画的是院墙。墙上贴满了画，外婆站在下面看。本来想画完再发给你的，现在提前跟你说。”

“我今晚也画了一张。”

“画的什么？”

“画的也是那面墙。”

沈砚秋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轻，像冬天的风拂过枯枝。她说：“那我们画了同一面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