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勾娘子敲开了门,见着是俩矮墩墩的小郎君和小娘子,一点儿也不失望。
笑眯眯道:“五郎,静姐儿,你们今日可买到大佛寺的馒头了?分两个与嫂子可好?下次逢集时,嫂子买了再分你们。”
“啊?嫂子今日是去迟了麽?可是我也没有馒头分你了。”林知静眨巴着溜溜圆的大眼睛,拍了拍小肚子,道,“我们今日买得少,都进肚儿里了。”
勾娘子挑眉:“嗯?都吃完了?一个不剩麽?”
“还有一个是给我娘留的,不能分你。”林永礼不耐烦了,“怎会有大人找小儿要东西的?大嫂,你好生奇怪。”
林知静补刀:“是呢,我们还小,身上没两个铜子儿呀。”
勾娘子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双眼发亮,笑着哄道:“哎呦,静姐儿可真会说笑,你那扑买摊子瞧着生意可真好。你瞧,大丫也会抓蛐蛐儿呐,你若支摊子,不妨把大丫也带上,尽管使唤,只分她几个铜子儿买糖吃罢了。”
呦呵,原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扑买摊子的蛐蛐儿不止礼哥儿惦记,旁人也惦记上了。
林知静仰着脑袋,瞧着笑容满面的勾娘子,这是打量着她和礼哥儿年纪小,哄了他们带着大丫一道出门,不仅能把孩子甩给人带,还教她分钱给大丫。
真真是好算盘呀。
她说呢,她这嫂子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可还真不是那种惦记她两个馒头的人。
且并不因着她年纪小便硬来,还先找了个分馒头的借口,教她不好意思一拒再拒。
“不行哦,这是我和哥哥赚钱买杂嚼的秘密,不能带着大丫。且她还那样小,若是走丢了可怎生是好?我可不敢。”
可惜了,人都好意思开口,她有甚不好意思拒绝的?
勾娘子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可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怎会?大丫乖巧得很,你们姐妹俩一道作耍不好麽?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子,分什么你我?”
林知静充分发挥小孩儿的优势,一脸天真地说实话:“啊?可我们分家了呀。大嫂,你会将家里赚钱的法子说给我们听麽?就像你调的香粉,为何比旁人的更白净呢?”
“你这小妮!好端端的,竟是要打听别人安身立命的法子!真是好不懂事儿!”
勾娘子面色突变,疾言厉色起来。
“你凶什么凶!不是你先要我们带着大丫摆摊子的麽?怎的?只许你问,不许我们问?哇哇,大嫂欺负人!要抢我家的摊子,还要抢我的馒头!”
林永安见不得妹妹被欺负,当即便又哭又嚎,喊得房门紧闭的巷子里,吱吱呀呀开了好几扇门。
有年长的娘子皱眉道:“这是怎的?勾娘子,你若有事儿,合该去寻大人,怎还惹得俩孩子如此伤心?”
勾娘子和林永兴一样,最是好脸面,面上当即便不好看,瞧着人愈发多,含混几句便匆匆离开。
“你俩胆子忒大,家里没个大人就敢开门。哼,我得告诉你娘,给你俩紧紧皮。”
“若是不开门,大嫂会一直叫呢。那不是扰了诸位娘子阿翁的清静?且我晓得诸位街坊都是热心肠的人,这才敢开门呐。”
林知静仗着矮墩墩的个头和年龄装乖。
“好个嘴甜的小娘子,好了,回去罢。若是有甚事儿,礼哥儿便大声些,咱们还来帮你们,不然,都对不起静姐儿的夸。”
兄妹俩道谢后,礼哥儿回了屋子便直叹气。
“吵吵儿,大嫂真抓了蛐蛐儿去市井里卖,咱们的摊子可就被比下去了,真不去抓蛐蛐儿啊?”
林知静倒很稳得住,时人极爱扑买,马行街历来是扑买摊子最热闹的地儿。
林家的摊子能支起来,还引了一批老客支持,除了靠源源不断的新奇玩意儿吸引人,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家人都长了一张教人心生好感的脸,笑得团团和气,还会做生意。
自打林家的扑买摊子支起来后,除非遇上骤雨出不了门,其余时候,不论是刮风落雪必会准时出摊儿;且林家人并不小气,凡来扑买的客人,便是扑不到自个儿想要的,可大多都能中些小玩意儿回去。
便是有那真真倒霉的,落了‘空’,林家人也不让人空手而归,多会递上一块儿鼓儿饧让人甜甜嘴。
细水长流的功夫,小雨般润物无声,可却留住了不少客。
若不是瞧着他家的摊子生意好,勾娘子怎会特特上门来哄她;马行街上的扑买摊儿,竞争激烈着呢!
贸贸然闯进去,赔了置办物什的铜子儿不说,还要缴过税。
大嫂精明着呐,才不会如此。
两小儿嘀咕完,李惠娘整好家来。
林知静赶紧端着晾好的枣儿水给她娘,李惠娘赞了一声‘乖’,接过粗陶碗来,一饮而尽。
“今年这日头这样毒辣,清明刚过,就晒得人皮子疼。静姐儿可是饿了?娘今日有事儿耽搁了,这就熬羹。”
“不饿,我吃了一整个馒头呢!大佛寺的大和尚还送了我一个澄沙馒头,娘快吃!”这是林知静。
“我快饿死了!娘,你快些,就煮杂菜羹,那个快!我来烤炊饼!”这是无底洞似的林永礼。
李惠娘伸手点点礼哥儿的额头:“好,娘这就去,真真是个大肚儿小郎。”
林永礼才不觉着窘,又去缠林知静:“静姐儿,今儿打了醋,你拌个辣菜来吃。”
“好,不过你得给爹和大哥送一份儿去。”日头太毒,林知静已晓得林父去制了省油灯,此时倒是不想用自个儿的小腿短,费劲巴拉地往油作坊跑。
“成!你快去拌,我先吃个炊饼垫一垫,不然,可跑不快的。”
辣菜就是腌芥菜,靠着发酵将芥菜中的辣味充分释放出来,一直是汴京城夏日的爽口小菜。
林知静做的辣菜有些不一样,与旁人封缸腌制半月不同,她制的辣菜只腌一夜,吃的时候再用香醋、香油拌一拌,比一般的辣菜,更显爽口鲜脆。
铁勺儿里的胡麻油烧得冒烟,林知静顺势一泼,‘滋啦’一声,油香、醋香和辣香一齐被激出来,就着这碟子辣菜,林永礼迅速啃完一个烤得有些硬的炊饼。
一抹嘴,提上篮子往外跑,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