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书生求亲2
“又是你。”男子端详着挡在时灵跟前的南曦尘，面露厌烦，“季秀才，你数数这几回了？日日跑来纠缠柳姑娘，您觉得这有意思吗？”
“？”时灵听闻这一声‘秀才’称呼，一时奇怪，“什么秀才？”
男子瞪着南曦尘，直呼一道陌生名讳：“季元，我们戏班每年都会被村长邀进村为众人演出，你每年都要跑来与我讨要柳姑娘，说想要给她赎身娶她。”班主说着，上下打量着南曦尘那身洗到发白的儒袍，干脆动手粗暴地拿起南曦尘的袖子，指着他几块补丁：“来来去去，你缠了三年。回回说要娶，钱呢？！”
班主一把甩开南曦尘袖袍，指着南曦尘脑门破口大骂：“次次都来说要我等你秋闱乡试中举，谋得地方差职。必将前来寻我讨要柳黛，迎娶于她。三年前初次来寻我，据说是你第二次考秋闱。”
“考了三次乡试，许诺了我两次。季秀才你现今究竟哪来的脸，还敢出现在我跟前，纠缠我戏班的柳姑娘！”班主周身黑烟冒出，开始逼退南曦尘，声音故意拔高，引来了其他村民们注意：“三年前你秋闱不过，又许诺让人等来年。科举三年一次，眼下秋闱已过，你还是个穷秀才！”
“钱呢？”
“功名呢？”
“你的乡试‘举人’身呢？！”
“穷酸死秀才，自己都顾不得了，竟还在妄想娶美娇娘，废物穷鬼！！”
南曦尘被指着鼻子骂着退后了两步，班主身上散发的污浊黑气十分浓郁，莫说是他，连时灵都不免躲在他身后，渐渐有些生怯。
她甚至都不懂自己为何会生怯。只觉自己仿佛渐渐成了柳黛，她面对班主逐渐变得狰狞的五官，看着周遭人群开始围拢过来，围着时灵与南曦尘一顿说教、窃窃私语。
周遭的黑烟渐浓，汇聚成无形锁链，将他们二人生生捆住，无形黑烟分别从二人的耳、鼻、口钻入体内，二人难以顺畅呼吸，只觉一股无地自容的羞愧之感袭来，令人倍感重压。
时灵莫名地只觉眼眶发酸，抬手一摸眼角，再看手指时，已然沾上了泪。她哭了，然而她很清楚，不是她想哭的。
是那被一众魔物唤作柳黛的姑娘，到了该流泪的时候了。不仅于此，更为诡异的是南曦尘不仅嘴不受控，连着身体也止不住地发颤，双拳紧握，像是在无力之感的裹挟之下气得发抖。然时灵知道少爷不会如此，所以只有季秀才季元才会拥有这等反应。
时灵见他如此，抬袖怯生生抹泪。她只能控制着一双眼，抬眸看南曦尘反应。谁料竟见他举起双手，试图辩解，嘴一张一合，想要闭嘴，奈何还是开口出了声，“我...我会攒够银钱。一年，此番就一年。班主，再给一年期限如何？莫要将柳娘送人，您再宽限我一年，一年后，我定会再去镇上寻您，将钱亲自送过去，为柳娘赎身！”
南曦尘表情难受，挣扎着说出这些话，在说完这些卑微的话语后，眼底滋生恨意，双拳捏紧，只觉羞辱。因方才所说，没有一句是他的本意。
“晚了。”班主森寒的声音传入耳，南曦尘的手无力垂落，时灵终于能止住哭泣，顶着哭红的眼睛看向班主，谁料他脸上扬起恶笑，抬手轻抚胡须，恶心贪婪地看向她，那不是魔物对食物的贪婪。而是奸人对美色的贪婪。
“啊！”时灵被吓住了，被那般眼神顶着，本能的恐惧让她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前胸，她已辨认不清这究竟是自己想要如此，还是柳黛此刻该有的反应。
唯有一股想要死的欲望，在心底蔓延。仿若清白不在，人间再无可留恋的余地。
她猛地护胸蹲下身，哭泣声愈发大。班主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周遭围拢而来的村民们，似乎看出了柳黛与班主之间异样氛围，率先一愣，随后才似反应过来般，开始交头接耳。
“柳姑娘今年几何了？”
“早过破瓜之年了。”
“柳姑娘自幼本是咱们村的姑娘，季秀才对她并非一眼钟情。二人打小一块长大的，但是柳家贫苦，米面都要买不起了。便去镇上的戏班里，卖了女儿。”
“所以季秀才与柳姑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那班主那句‘晚了’，又究竟是何意？”
“还能有什么意思。花一样的好姑娘，谁见了不悸动？昨儿班主在村长家醉酒，还与人说打算将柳黛卖去花楼。埋怨这姑娘成日就爱哭，近日戏也唱不好，老出错。干养着赔钱。”
围观村民们的揣测议论，传入南曦尘耳。他低眸瞧着地面护胸痛哭的姑娘，一时都忘了眨眼。女子的哭泣声愈发地大，如扩音了一样。若是此刻有真正的凡人在场，只怕会被震碎耳膜。
南曦尘忍耐耳朵的剧痛，额间青筋暴起，对上一脸戏谑的班主，“你做了什么？”一时冲动的他，上前抓起班主的衣领，话语带着怒腔，吼道：“你对柳娘做什么了？！！”
“该做的，都做了。”班主笑着大力推开他，南曦尘脚下往后踉跄两步，抬眸只见班主眼底尽是对他的挑衅，冲他比出了一根手指：“明日最后期限，届时再见不到银子。此番离村回去，下次季秀才再想见她，恐怕只能去花楼与她相聚了。”
南曦尘死咬下唇，黑沉着脸，手臂僵硬地从怀兜中取出一张暗金黑符夹在指间，不过瞬息，黑符燃起火，他也试图抢夺控制权：“诡...诡虎...”
当黑符化作灰烬，他则继续道：“撕碎这群...低贱的稻草魔物！！！”
一道灵气光，从燃尽的黑符灰烬中飘向人群后的玄猫身上，猫儿变大，只听一声震天虎啸响彻四周。
受诡虎咆哮声影响，黑烟被震散，地下的时灵终于能够控制自身，她忙站起身。只见四周村民面容开始扭曲，露出了血爪，暴露了食欲。
话音刚落，那班主相貌骤然异变，就连牙齿也变得尖锐，可怖。当化作‘班主’的魔物冲南曦尘张开血盆大口准备袭击时，时灵默念口诀，朝它张开的大嘴中打出一记大火球。
“啊——”
只听一声惨叫，班主魔物被逼退数步。
金纹诡虎身形巨大化，盯着脚下宛若蝼蚁的稻草魔物们，勾着脑袋，一口咬两个。彼时南曦尘也已经取下吊坠，化出灵剑，冲上前一剑斩杀方才还在他跟前嚣张挑衅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