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怀疑
这两个字一出口,霍尧自己先愣了一下,心底莫名的慌乱。
他明明疑心眼前女子是奸细,可方才还是没忍住,自报了名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响。小翠推门而入,朝三人行了一礼:“小侯爷,陆公子,清儿姑娘安。”
霍尧忍着身上的疼痛朝小翠摆了摆手。
随后小翠招呼门外的婢女进来,自己却匆匆离去。
“小侯爷该更衣了。”其中一位婢女说道。
霍尧没有说话,更无任何的动作。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众人顺着霍尧的视线看向正在冥思苦想之人。
温清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喜悦中,傻愣地站在几人面前,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陆彦轻咳一声道:“姑娘?”
“啊。”
她这才回过神来。懵懂地看着眼前之人:“怎么了?”
陆彦只觉这位女子很是有趣,只当她是通房。那几分纨绔的轻浮心思又生出来,慢悠悠逗道:“姑娘莫不是还念着小侯爷?还想着留下来伺候小侯爷?”
霍尧听着低吼一声:“陆彦!”
他太过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弯着腰咳了起来。
温清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话外之音,一股热流冲上脖颈,顿时她白皙的脸上发起了烫。
她活了二十八年,每天忙着赚钱学习,几乎不和男人接触。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她根本不知如何面对。
霍尧缓和一些,抬眼看到的就是温清那张如同蜜桃般的脸。这一瞬,他心头微动,泛起一丝丝异样。
但很快,他理智回笼。
心里自嘲一笑:裴砚真是好手段!
他更鄙夷自己。眼前这女子,不过皮肤生得白皙,其余并无过人姿色。一身装束朴素,容貌平平,远不及京中精心教养的闺秀明艳动人。
这时一位婢女走到温清跟前:“姑娘,奴婢带您先行离开。小侯爷要更衣。”
温清感激地看着这位婢女,压着心底的那抹羞涩,强装镇定离开。
房门关上那一刻,陆彦立马眼神戏谑地看着站在衣架前的霍尧。
霍尧则完全不理会陆彦。他缓缓把手抬起,身旁的婢女利落地给他套上那件玄青色衣袍。
陆彦也不觉得乏味,自顾地说:“你这个通房挺有意思啊!我今日刚从边疆赶回,听闻你这几日病着。怎么有这闲情雅兴?”
霍尧听得心里一股火,要不是念着陆彦和他一起长大的情谊,加上如今行动不便,他早就给陆彦一拳了。
他压着自己的怒火,解释:“不是通房,今日第一次才见。”
“第一次?”陆彦疑惑。
他低头沉思。再次抬头,恰好与霍尧目光相撞,四目相对。
“你怀疑是裴砚?”
霍尧没有回答,只是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桂花树上的点点杏黄,一抹寒意藏于眼底。
陆彦把手搭在霍尧肩膀处,带着鄙夷轻嘲一声:“裴家这是想趁着你病着把你彻底铲除啊!”
霍尧轻哼一声,没回话。
晨雾裹着微凉的风迎面扑来,方才那股羞涩霎时被吹散。
温清调整得很快,如今脑子里想着的全是霍尧的病症。
她已经确认了病症,如今最难的就是如何诊治。
这里条件简陋,没有专业的医疗设施,唯一途径就是中医。
可中医学问很深,见效也不会那么快。她想快速治好回家绝无可能。
她深呼一口气:慢慢来吧,也不能急于一时。
她要治就要从根源治好,永除后患。
“温姑娘。”
霍羽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他脸上再无昨日的担忧,朝温清打着招呼。小翠跟在霍羽身后也朝她行了一礼。
温清学着小翠朝霍羽行礼:“侯爷,小侯爷醒了。”
霍羽临走把小翠留下照顾温清。这时温清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咕咕异响。
她摸了摸肚子,抬头看向小翠。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个小翠,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
小翠嘴角抿出一抹笑,话语间不再是昨日的冷淡:“清儿姑娘随我来。”
温清无厘头地跟在小翠身后。很快小翠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里。
“清儿姑娘,这是您的房间。您可以在此处歇息,我去准备吃食。”小翠扔下这一句也就离开了。
温清环顾着这个不大的房间,这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架子,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梳妆台。剩下的是一些精美的房梁。
她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透过眼前铜镜,她看到自己的长相。瞳孔骤然放大,垂着的手缓缓抬起,抚上那张脸,有些恍惚。
镜子里女子圆圆的杏眼泛起莹莹水光,樱桃红唇,鼻子小巧,年龄小极小,婴儿肥还没消下去。整个人尽显稚嫩。
她忘了,原主也只有十五岁而已。
吱——
木门户枢转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轧轧轻响。温明推门进来。
看到温清的那一瞬,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个遍,最后喃喃一句:“还好无事。”
温清被他抓住的手腕有些疼,很想抽回手。可看到温明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心下一软。
她当然知道温明担心。一个那么疼爱女儿的人,在不确定女儿安危的情况下分离那么久,怎么会不担心?
温清就这样让他抓着,出声安慰:“我没事,只是给小侯爷治病而已。”
温明长松一口气,一瞬间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缩起来。语气十分沉重:“都是为父拖累了你!”
他又似想起了什么,把她拉到床边坐下。看了看门外,声音压得极低:“事到如今,也该告知你了。”
温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个黑影矗立在门外。很明显他们被人看管着。
他收回视线叹气道:“我原本是太医院太医,被牵连进一场冤案被贬。终生不得回京。这次回来本就是欺君,如果霍侯声张出去,我们性命难保。日后在这侯府万事都要小心,不可像往日那样莽撞。”
难怪。
温清记忆里,原主当时说想要来京城看看。温明死活不同意,随后还是原主闹节食,温明才勉强同意。
“他们不是说,我们治好病就可以回家了吗?”温清问。
她记得那个侯爷是这样说的。
温明语气沉重:“霍小侯爷这病凶险,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治好皆大欢喜,只是怕若是治不好……”
“我有办法。”温清打断温明的话。
温明猛地抬眼,浑浊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眉头拧成一团:“你有办法?阿绥,京中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怎会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