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簪子
木制水杯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圈,顶到桌腿后停了下来。
声响并不大。
一只骨节分明的、微微颤抖的手探到桌底,将沾湿的水杯放回原处。
“喜欢啊……”
门内又传来杭知杳的自言自语。
“可是我没喜欢过谁,喜欢是这样的吗?”
谢昭擦掉地上的水渍。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算了,先不想了。”
嘴上刚说着失眠,实则想到明日的任务,没一会儿便陷入熟睡。
她丝毫不知道相隔一门的之外,有人真的要失眠了。
杭知杳罕见地起的比谢昭早。
按照平时,谢昭这会儿该在准备早食,或者在院子里静坐,等待她的起床。
当杭知杳环视家里一圈,都未见谢昭的身影,直到听到一声嘎吱声,属于谢昭房间的房门才慢悠悠打开。
男人似乎身体有点不适,周身的气压比平日更低,晨光都驱散不去,掩盖不下。
杭知杳上前,谢昭的注意力在旁边紧闭的门上,不知晓旁边的人轻盈地过来。
凑近,杭知杳这才发现,谢昭的眼底乌青,他愣了愣神,这才发现一夜未眠的诱因正睁着一双独一无二的双眼清澈地看着他。
“你昨天没睡好?”
杭知杳说着,踮起脚尖,离谢昭更近,她只是想仔细确认谢昭的黑眼圈。
却没想到,谢昭的反应极大,猛地往后一步,后脚跟踩在半掩着的门,惯性向后就要往地上倒。
杭知杳大惊失色,往前扑要拉住谢昭,但她忘记了谢昭这个人高马大的人的重量,这一拉没把他拉回正轨,反倒自己也随之跌落。
谢昭本来是自个摔,这下好了,两个一起倒地。
好在杭知杳底下垫了个谢昭,没摔出什么好歹,而底下的谢昭,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没……没事吧?”好心办坏事的杭知杳甚至忘记从谢昭身上起来,双手先一步去薅身下人的头发,生怕脑袋又摔出个失忆来。
朝思夜想的人,就正坐在身上,就只是隔了几层布料。明明男女授受不亲,却总是越过那道暧昧的界限,可是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逾越的抱歉,而且看起来,是无意的。
昨日睡前在说喜欢他,可是今日起床却好似无事发生。
“不会真给摔傻了吧……”
杭知杳伸手又要检查,在接触谢昭的一刻,他忽然偏脸躲开,眼中逐渐清明:“我没事,你起来吧。”
杭知杳才慢半拍地发觉,现在二人的姿势不太美妙。
只感觉到脸上发烫,双手下意识撑着谢昭起身。
在这瞬间,院门被打开。
因为方便,杭知杳有时不关院门,只是虚虚掩着,白芷来时直接推门进来。
没想到这一次,好像撞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房门前的杭知杳与院门前的白芷视线相撞,杭知杳的双手仍旧撑在谢昭的身上。
谢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能看到杭知杳的每一个微表情,感受她的触碰。
直到,白荆稚嫩又清亮的声线从不远处,被风带进来。
“姐姐,你怎么堵在门口呀!我要去找阿寺哥哥玩!”
白芷啪的一声,将院门锁紧,并带着嚷嚷的白荆退了出去。
杭知杳的眼神落回,随即弹跳起身,掸了掸灰尘,又咳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
谢昭从地上爬起来,低低笑了一声,刚起床的嗓音带了一点那么沙哑。
她忽然想起社交网络上那些所谓的低音炮、气泡音、青年音,都没这个来得悦耳。
“笑什么啊!”
有点恼羞成怒。
“无事。”谢昭笑意未散。
杭知杳给了一个眼神,又急匆匆跑去开门,门外的白荆吵的林鸟展翅。
“你为什么不给我进去啊姐姐,我想要进去玩。”白荆疑惑,双手叉腰,小大人的模样。
白芷被问住:“呃……哥哥姐姐有事,一会儿就开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
“进来吧。”
白芷八卦般笑嘻嘻地看着杭知杳,更加证实了这么久以来,她对这两个人的猜测。
每次只要二人站在一起,就会产生一个保护圈,隔绝外人,屏蔽信号。
像有电就会有磁场。
“杭阿姐,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姐姐不要我进去?”白荆年少无知。
“刚刚阿寺要摔,我想拉住他,但没拉住,两个人一起摔了。”
更像是在和白芷解释。
“摔了?”白荆去扯杭知杳的手,“阿姐有没有受伤?”
“没有,不用担心呀。”
要受伤轮不到她,毕竟谢昭一个人肉垫子在她身下。
谢昭已经去准备早饭,杭知杳又放心不下地跑去厨房,给他全身检查了一遍,也没听见系统的支线进度减少的提示音,于是安心地跑出来。
还抱了一堆点心,被谢昭叫停:“用完饭再吃。”
杭知杳无语。
“很快就好了。”谢昭把鸡蛋打进油锅,噼里啪啦,蛋香味溢出。
“知道知道。”
杭知杳还是把点心抱出去,和白芷白荆姐弟二人一同坐在院中。
“留下来一起吃早饭吧。”杭知杳把点心远离白荆,“等吃完饭才能吃。”
“不用啦知杳,我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你这一走又要好长段时间,这一路上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罢,白芷推搡白荆,对点心垂涎欲滴的白荆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杭阿姐,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杭知杳蹙眉。
白芷早料到:“你出远门我放心不下,这些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想要,那你就等回来了再还给我。”
杭知杳眼睛酸涩。
出门有牵挂,所以会时刻惦记,会平安回家。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这个世界的她并不是她,她只是一个代替者,这些温情本该由其他人拥有。
在原世界,她并没有多少的真心朋友,人间的冷体会得深,暖却只有阳光照在身上时,才能占有。
“哎呦,你怎么了?怎么像白荆一样掉眼泪呀?”嘴上说着打趣,活跃气氛的话,可白芷的眼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