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 6
一片漆黑。
像是落入深水一般,身上的布料紧紧贴着。
潮湿,黏腻,连耳边的嗡鸣声都被放大。
一股窒息感席卷全身,让林雾眠的手脚有些发软。
远处闪起一抹光亮,带着暖意的、坚定的气息。
林雾眠抬起手臂挡住光亮的方向,面前却走来一个身影。
一只骨指分明又宽大有力的手向她伸过来,她如搁浅的鱼儿一般奋力向前抓去。
“铃铃铃。”
再睁眼时,天还黑着。
林雾眠在黑暗中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带着骇人的凉意。
手机铃声在屋内回荡,在黑暗中亮起白屏。
林雾眠眯着眼摸索片刻,拿起手机,显示是梁以蘅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对面传来梁以蘅有些急切的声音。
“雾眠你没事吧,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林雾眠退到聊天软件,梁以蘅那一栏后面有一个“50+”的小红点,最后一条还是两分钟前发的。她没打开,只是又将手机放在耳边。
“太累了,刚刚趴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没事的梁姐。”
“雾眠,”梁以蘅平静了一点,听筒传来清晰的杂乱的呼吸声,“你的声音不太对。”
“嗯?”
梁以蘅重复:“你的声音不对,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还是……”
梁以蘅深吸一口气。
“还是想起来什么。”
“没有,”林雾眠很快否定,“没想到什么,应该就是睡的姿势不对,加上睡得太久了,有些着凉。”
梁以蘅像是松了口气:“玄关柜子里有感冒药,我上周刚买的新的放进去了,记得吃。今晚就先不要出去了,吃了药躺床上好好休息。”
“你的新剧也马上要开机了,注意身体,下下周我带你去云城拍定妆照。”
“嗯。”
“那你早点休息,我把最近的工作整理好明天发给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再想什么了,晚安。”
“梁姐晚安。”
梁以蘅没有多说,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林雾眠没去管那些消息,直接熄了屏把手机随意丢到沙发上。
屋外的雨没停,雷声倒是小了很多。林雾眠撑着手从地上爬到沙发上,右手托着麻痹的小腿,呲着牙。
她偏过身子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客厅一下亮了起来。周四也已然从睡梦中醒过来,正俯下身舔舐身上的毛。
小茶几上的闹钟没开光效,林雾眠这才注意到时间。
23:47。
也难怪梁以蘅这么着急。
林雾眠刚从噩梦中挣脱,又没盖被子在地上躺了将近五六个小时,额头热得像一杯温开水,热得出奇,声音有些嘶哑,脑子空空的却又像被塞满了东西。
总之,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林雾眠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轻轻拖动还发麻的腿,周四却看准了时机一下蹦到她身上。
顿时,一股酥麻发软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林雾眠的脸瞬间皱到一块儿。
“周四!”
林雾眠蹙着眉叫了一声,周四却像个没事猫一样,矜贵地抬着爪子舔了起来。
林雾眠把食指伸到周四鼻子前边几毫米之隔处,却冷不防被周四一爪子排拍掉。
她撇了撇嘴,盯着周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哼”了一声。
“不跟坏猫计较。”
林雾眠把周四抱到一边,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挪到玄关处找到药箱,等拿到药朝厨房走,发麻的腿才堪堪好起来。
接好热水倒入冲剂,林雾眠便靠在厨房台面双手捧着杯子,温热感顺着杯子传导至手心,凉透的双手才有了热意。
她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后背的布料被汗黏在身上,林雾眠动了动,难受极了,收拾好东西走到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浴室的玻璃门上氤氲出雾气,周四坐在浴室门口划拉着充满雾气的门,爪子被沾湿还不忘“喵”几声。
浴室门从里面推开,周四站起身子往后退,一股湿热气息铺面而来。
“喵~”
林雾眠的头微微偏着,手中的白色毛巾不断擦拭着湿哒哒的发梢。
“周四,”林雾眠蹲下,“干嘛在这里,你去客厅等就可以了呀。”
“喵呜。”
周四语调上扬,似乎有些急促。
林雾眠摸了摸它的头,站起身走出去:“好啦小周四,我没事,走,一起去客厅。”
周四屁颠屁颠跟在林雾眠身后,一直黏在她脚边。林雾眠拿出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再一看,已经十二点半了。
兴许是先前睡得有些久,她现在睡意全无,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除了梁以蘅没什么消息,打开两人的聊天框也都是些关心而焦急的话语,她又把手机关上,从书架上随便挑了本书。
视线看过去时,一个白色药瓶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犹豫片刻,从里面倒出几片就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水咽下。
收拾好一切,她拿着东西走进卧室坐在床上靠着,周四就一路跟过去躺在她边上,头枕在林雾眠身上,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厚重的窗帘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雷声已经停了,林雾眠吃了药,困意没过多久便席卷而来,她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关掉小夜灯,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算安稳,意识朦胧,像是处于沉浮之间般难受。
环境音被无限放大,在她每次即将熟睡时又将她从困意中捞出来。
再次睁眼,林雾眠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才六点。
脑子却清醒的很。
林雾眠坐起身,周四感觉到她的动作,四只爪子在她身上蹬了蹬。
她闭着眼,长到腰的头发随着头的角度垂下,挡住了林雾眠大半张脸。
她静默了许久,耳边的嗡嗡响还在持续着。
林雾眠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拉开窗帘,小区下的微弱灯光隐隐可见,天上没有星星月亮,只能看见一些泛灰的云浮着。
她伸了个懒腰,有些无所事事地晃动着双臂走出去。
林雾眠左手端着杯子,右手举着牙刷,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