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怀中枕边人
“一起吧一起吧，这个旅店的老板娘据说以前是临汶有名的调酒师，难得有缘遇上，一起喝点儿晚上还可以助眠。”
旅馆一楼前台背后是一整面的酒柜。
比起收银台，这里倒更像是一个很久未用的吧台，台前一排装饰性的高脚杯挂在墙壁，几张老旧的高脚木凳排在角落，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使用过。
“这里以前也很热闹过，不过后来附近的商业城突然倒闭搬迁，没了人流量，这附近也就慢慢清净起来。”
老板娘看上去四十多岁，身上穿了件墨绿色长裙配白围裙，身材偏矮胖，调酒的动作倒是流畅自如一点不带磕碰。
她一边调，一边跟前台坐着几人闲谈，据老板娘自己说，旅馆以前还有她妹妹帮忙一起经营，店里就她们两个人共同经营。
不过前段时间她妹妹刚结了婚，跟丈夫一起走了，所以现在店里就还剩她一个。
“呐，那墙上还有贴囍字用的胶水没弄掉，看样子还得过段时间才能自然脱落。”
几个人的视线顺着老板娘往墙边看，的确在木贴的墙体表面看到了不一样的印记。
“您看起来很爱您的妹妹。”叶崇坐在吧台正中间，顺手接过对方手里一杯酒道谢。
瘦高的酒杯里酒液呈现出渐变的红色，越沉底颜色就越深，杯口最上方点缀着一颗红樱桃。老板娘说这是她自创的酒品。
名字叫做“红衣服的新娘”。
“是呀，我妹妹很可爱，这杯红衣服的新娘也是为了我妹妹创作的。”
水龙头冲洗干净调酒器里剩余的酒液，老板娘又从酒柜重新抽出一支红酒：
“只可惜她现在嫁了人，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陪我。”
“方便问一下，那您的丈夫……”
坐在叶崇左侧的江辞突然开口。
身体原因，江辞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喝过酒，即使他以前也经常出入酒吧这类娱乐场所，并且酒量还不错，跟其他人玩得也算开。
不过坐都坐下了，为避免扫其他人的兴致，江辞还是学着几人的样子，跟着一起点了杯招牌。
于是老板娘同样给他端上来一杯红衣服的新娘：
“哎呀，我哪儿有丈夫，我一直没结婚嘞。倒是这位红衣服的客人，你身上的气质跟这杯酒很般配呢，也才结婚不久吧？”
旁边挨着司诠聊天的叶高听到这话手指猛地抓紧司诠手臂。
原本他提议一起喝酒，就是看昨晚江辞被问起仇学长时面色不好，打算带人一起放松放松。
现在好了，谁能想到话题突然就朝着这个方向开始发展。
“怎么办？”
叶高压低声求助似看向旁边司诠。
司诠耸肩。
那怎么办？两个恋爱经验基本为0的纯种单身人士，还能怎么办？
“您能看出来？”
另一边，江辞抿了口杯里的酒表示惊讶。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青年只偿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下。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老板娘呵呵一笑：“我开旅馆这么些年人来人往见得多了，哪些人单身哪些人有伴儿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的。”
“怎么样，你跟你对象的感情还好吗？”
“……挺好的。”江辞缓慢回复。
“那就行。”老板娘继续乐呵呵调好最后一杯酒：“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能找到这么好的另一半，你的对象应该也很爱你吧？”
“……嗯。”
爱吧，爱到把一整颗心全都给他了，虽然是他自己动手抢的。
而且如果不爱，又怎么会跨越几百公里特意跑来临汶就为了结个婚？
听到这个答案，旁边几人脸上全都齐刷刷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几道视线在这一刻尽数落在了江辞这边。
紧接着叶高率先反应过来：
“唉老板娘，你们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种类的酒吧？我想喝一杯长岛冰茶，可以吗？”
“小孩子注意饮酒适量，当心别喝醉了。”叶崇在一旁敲敲桌子提醒：“长岛冰茶后劲儿不小。”
叶高反驳：“我今年大学都毕业了。”
话题被一起带过，老板娘转身去拿调制长岛冰茶的材料，江辞端起面前的酒杯又饮下一小口，也没再继续问其他事。
跟平时去外面的清吧小酒馆一样，几个人一起随意喝了几杯，也没做其他事情，不到九点便一起上了楼。
其中周翊扬提出要去抽根烟，另外四个人则先一步回到二楼。叶高与司诠先后进了自己房间，走廊走到一半，叶崇出声叫住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江辞：
“等等江同学。”
江辞停下脚步。
“旅馆这个老板娘有问题，”叶崇走上前：“从吧台各个调酒器具磨损痕迹来看，旅馆以前肯定另有一名长期男性调酒师，所以我刚才在楼下算了一次。”
“算得过程没道理出错，就是求出的预言显示……有点奇怪，你自己看吧。”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这预言在叶崇看来就是跟江辞沾有不小关系。
江辞伸手接过叶崇手中的黄布，三分之一旗帜大小的布条上，朱笔仅批注了短短两行字——
“怀中枕边人，莫怪，莫怪。”
江辞：？？？
“这个‘枕边人’，一定是指向那个‘枕边人’吗？”
“不一定，”叶崇如实回答：“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并且可能性不小。”
“我们几个当中就只有你结了婚，总之，一切小心。”
“好，我知道了。”江辞向对方点头表示感谢。
碰巧对话刚一结束，楼下抽烟的周翊扬便出现在拐角楼梯口。见两人还没进屋，周翊扬脸上显示出一点意外：
“好巧啊，两位。”
“周警官。”叶崇也朝对方招呼道。
“警官啥啊，我就是个刚转正的普通警员而已。”
周翊扬目测一米八出头，身上一件银色冲锋衣，从头到脚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警察，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打扰你们聊天，我先进去了。”
说着，周翊扬掏出208房间的房卡。
江辞：“我也进屋了，叶大哥明早见。”
“好，早点休息。”
房间门合上。
床上的被褥还是出门前那个模样，电视柜前的矿泉水瓶里还有半瓶子纯净水。
江辞打开瓶盖往嘴里灌下半口，舌尖一直挥之不去的甜味这才成功压下一点。床上叠着一套新买的中式外衫，江辞放下矿泉水瓶，进到浴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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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
“笃，”
“笃、笃……”
“你要不要……”
“你要不要吃……”
耳边似乎有人不停轻声说话，江辞半梦半醒间翻个身，下一秒就要重新坠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