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看望张砚
雄黄酒很快被拿了过来,郭幼帧眉头紧皱。
因为在她看来,这些装酒的瓶子虽然各式各样各不相同,但倒出来的雄黄酒颜色却是几乎一模一样。
与她不同,林晚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收了酒,转身开始在屋内做起了漫长而枯燥的验证。
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终于将这一堆橙黄的液体尽数验证完毕。
当她再次抬头,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时,远处的鸡恰好响起了今日的第一声啼叫。
而这声鸡鸣也恰好吵醒了一旁陪了她一晚上,正在打瞌睡的郭幼帧。
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
听到鸡叫的瞬间,那头像是被打掉了一般,从手上滑落了下去,将她整个人一下子晃醒了。
“嗯?”迷茫中,郭幼帧有些分不清现在的光景。
略微向四周看了一看,伸了个懒腰着才恍惚想起自己是在林晚的药庐里。
她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抬头便看到了林晚有些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双眼,便知晓她一晚上没睡,有些关心的询问:“你一晚未睡?”
林晚下意识点头,手脚利索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这毒来得蹊跷又十分要人性命,我怕晚耽搁片刻,便会又要了几条人命。”
昨日送来的病人里,当场便气绝了五人。
林晚医者仁心,拼着不睡也要研究出相应的解药来。
“可你这般如果自己先垮下来的话,那他们可就真的没有人来救命了。”
林晚听后迟疑了片刻,然后从一旁拿出了一个青瓷小瓶,倒了一把药丸在手上,也不数,尽数吃下。
“无事,这药丸强身健体,还能撑我一段时间。”
郭幼帧见她执着,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些什么,然后又听她说:“这毒来的古怪,不像是寻常之毒,更不像是中原之毒,但却有几分熟悉。”
郭幼帧追问:“什么熟悉?”
“与此前那强骨丸的最后一位君药以及那逍遥的所来,似乎是有些同源。”
郭幼帧听后大惊:“什么?!”
林晚一时间未说话,而是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了几本医书。
“自从上次知道那强骨丸来自于南疆之后,我便去信给我师姐多要了几本关于南疆药物和医术的医书,只是这书的内容晦涩难懂,我也是最近几日才堪堪找人将它翻写完毕。”
“这书上曾记载,雪魄罗是有强身健骨的能力,但其生长环境要求特殊,且必须要有血肉滋养才能生长,且喜嗜血液。”
“这种药物作为君药放在强骨丸里,确实会增加一段时间所食之人的身体素质,但是是以掏空身体为基本的,是南离国特产,用在死士身上的,他们曾经将这种花的种子种在奴隶身上,掏光他们的血肉,成长,然后让死士吃下,这样便能获得一个强壮的身体,不休不眠为圣女驱使。”
“如此残暴?还好这南离国早就灭亡了。”
林晚摇头:“故事终归是演绎的,我师姐说有些事情,并不一定是白纸黑字那么明确,毕竟史书是胜利者撰写,又有谁知道这不过弹丸的小国究竟是如何使用栽培这些花朵的呢?”
“据我所知,南离国只是一个小国,百姓不过数万,平日里生长在大山之中,与世无争,他们从哪找那么多奴隶来培养那些雪魄罗,又有多少死士需要驱使,要知道,南疆情况特殊,他们的民众信仰圣女,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不用雪魄罗,那些人也会甘愿替圣女做任何事情,所以这雪魄罗的记载还需要再考察一番。”
郭幼帧听后也觉得有理,点头同意。
“那这药可怎么办啊?”
林晚和郭幼帧看着外面这一堆躺到的人,他们似乎是因为疾病力竭的缘故并没有听到鸡叫,除了几个人清醒了之外,多数人都没有睁眼。
“我也只能尝试,何时配出,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这毒本就是别人故意下的,下的时候便没想过能让人轻易解出,所以这药又怎么会简单配出呢。
但好在,寻常的解毒药虽然不能治根,却能暂时压住那体内的翻涌,所以暂时有效。
之后,郭幼帧才知晓,那一日城中,几乎有半数之人皆中了此毒。
不仅城中,就连皇宫里那些大臣和皇帝嫔妃也未能幸免,而她则因为不愿意掺和这种蝇营狗苟,所以幸免于难。
“还好,还好。”
郭幼帧坐在张砚身旁的倚凳上,看着面前苍白如雪的男人。
张砚本身是没有任何反应的,那毒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加重身体的分解罢了。
他体内各种毒素积累,早就已经破败不堪,那毒就算是进去了里面也无法单独影响他那糟破的身体。
可坏就坏在,毒药没问题,解药反而出了事情。
用在寻常人身上,解毒药药丸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可偏偏张砚是个身负沉疴的重毒之人。解药入体之后反而激起了体内蛰伏的药物毒性。
而解毒药解毒之力只能堪堪压制住一半毒效,残留的毒效反而形成了更猛烈的反冲,让本没有任何事情的张砚整个人在剧痛之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场宴席里,除了他和郭珮最终没有苏醒之外,其他人皆踉踉跄跄地自己爬了起来。
郭珮当时的情形如何他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是在昏迷后,被云晟潜人送回的府邸。
郭幼帧知晓他出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在御史衙门胆战心惊的熬过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她才终于得空乔装打扮一番,带着一个假面具从福王府的小门钻了进去。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总归顶的不是自己的脸,就算是撞到人被看到,也无妨。
现下最重要的是,见到张砚。
“你啊你,还有脸笑,你看看你这一身的病,还有你这脸……实在是可恶至极,你本就身不强健,现在更是好了,连这床都下不了了。”她嗔怪地说着他。
只是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那手却是很诚实的紧紧攥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关心和疼惜。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将那纱被扯了一扯,好让它好好盖在张砚的身上。
张砚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是笑,因为眼前的郭幼帧并不是寻常的郭幼帧,她顶了一张陌生的脸,不白皙还十分暗黄,与她脖子的白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看就知道是出门太急没有完全伪装才这样的。
他知道郭幼帧心里担忧他,但是又怕他心里有负担,所以才会说的如此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