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裴书缇把他的手掰开,“睡吧。”
男人的手落空,电话声又响了,裴书缇脚步停了停,背对着他,“十一点了,你是工作没忙完。还是要去见朋友。”
“同事。”他说:“这个身份可以吗?”
她没说话,回了房间。
明渡律所,裴书缇整理着资料,又接了几通电话,回到会议室,上次找的代理律师处理陆其凯的案子,同事张律直接说道:“书缇,你亲戚那个案子,伤情坚定结果是轻伤二级,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而且受害者的伤几乎遍布全身,尤其是脸部,最主要的吧。”
张律说完顿了顿,裴书缇说:“怎么了?”
“哎,这个人也太爱套近乎了,说什么自己人,我跟他又不熟。再说了,我只是代理律师,只能进行协商,又不是直接给他解决麻烦的。他恨不得我一出面协商,这赔偿款他是一分不掏。”
“不是我说啊,这家人真够奇葩的。是你丈夫的亲戚吧?”张律说。
“嗯。”裴书缇应了一声,“最后协商金额是多少?”
张律一笔一笔地算,“被打的那个人也是个老实人,家里条件不算太好,也找不了律师,他们现在只要六万,完全合理的要求。要是不掏这钱,那只能继续往下走,现在还没立案报警,要真闹到派出所,那你的亲戚就有坐牢的风险。”
“但问题就在这,六万他都嫌多,就说没有,让我继续想办法。”张律喝了一口水,“你说,以前到底谁给他们解决麻烦的,他们怎么干什么都天不怕的?”
天阴阴的,裴书缇离开律所,打车到4s店,车维修好,她开了车回家,路上又接到了姑姑的电话,挂完后,没一会,又接了赵轻意的电话,车停到小区楼下。
上了楼,刚开门,仓聿就过来了,“裴书缇,欢迎回家。”
她走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一饮而下,仓聿滴滴了两声:“温度三十二度,不宜饮用冰饮。”
裴书缇,“知道了。”
她坐在沙发上,下单了一些生鲜食物,半个小时不到,就送到了,还没起来,仓聿就先一步地过去了,门打开,地上的东西被仓聿提起来,她笑了一声,“好像知道你的作用了,不像你的兄弟,我回家了,也不知道出来迎接。”
还没走两步,东西撒了一地,水果,蔬菜全部在地下。
......
果然不能夸太早,超出重量,它根本提不动。
她叹气说道:“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她蹲下,慢吞吞地捡着,没一会,手里的袋子被人提起来,她的视线撞上的谢沅聿的。
“中午没吃饭?”他把东西全部捡完装进袋子里。
裴书缇跟着他一起进去,“你亲儿子提不动东西,撒了。”
谢沅聿脚步突然停滞,她的脸直接贴上他坚硬的后背,她往后退了一步,“怎么这么硬。”
她说完视线移到他挺直的背脊上。
男人的背影依旧清瘦,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偏瘦的,但是个子却始终比同龄人高一大截,高中那会,整个瘦瘦高高的。她一直都知道,他住的那个家,那个环境,家庭并不富裕,但是更近一步了解,她发现,他比她想象中过得还要清贫。
高二开学,跟他有了一段不太愉快的相处,两个人在班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依旧被一堆人围着,而他总是坐在后面,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只是一个平常的周末,她被赵轻意送去琴房练琴的日子,那是在校外第一次撞见他,离开工作室,想到便利店买水喝,走到了小吃街,赵轻意从来不让她吃这些,她永远给她买干净的食物,带她去商场吃,这种地方,就连跟发小在一起都不来。
烧烤店,他穿着白色短袖,一趟一趟地搬货,线条结实的手臂,被晒的通红,秋季的太阳依旧炙热。她穿着赵轻意买的干净漂亮的裙子站在外面,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他勾了勾唇,走进,戏谑地说:“裴女神还来这种地方啊?”
她起初一直都不知道在外他是这样一种人,他的嘴并不太善良,相反要毒的很多,对谁都是一副傲慢的姿态,不会说好话,但是谁跟他说话,他都能搭上一两句,所以现在这副摸样完全像是两个人。
老板现场给他结了工资,200块的现金,他把钱收好,200块,需要他去挣吗。
那时候,她并不清楚,他家里什么情况,只听旁人闲言闲语说过,他在外面打工,是给女朋友买东西,他在养着一个女人。
穷成这样,校服估计是他最好的衣服吧。
他身上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他的脸了,情有可原。
她没说话,走之前,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在校内的女朋友的。”
他并没否认,反倒贴心地说:“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说完递给她一瓶果汁,那是冰柜里最贵的一瓶水,递之前,他擦了擦手,“报酬。”
“以后见面嘴下留情,别让我被其他姑娘不待见。”
她其实很少见到,像他这样,不管怎么被闲言闲语攻击,永远不会多说一句话,他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眼里自己是什么样。他甚至可以是你理解的任何人,越是这样,越会让她觉得,跟这样的人怎么都走不进。
男人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来,面前的人,是28岁,超级有钱的谢沅聿。
她怎么还会想起,他那么狼狈不堪的时候。
“要不你晚上试试呢?”谢沅聿盯着她,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藏在低的渴望呼之欲出。
“会更,硬。”
......
回到客厅,谢沅聿把她买的东西放到冰箱里,收拾了一会,突然说:“那不是我儿子。”
“是女儿,我目前儿女双全。”
“......”
“嗯。”她淡定地接道:“真是恭喜你了。”
她下单了一些鱼和虾,男人进到厨房整理着食材,她坐在沙发上,处理着工作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谢沅聿一回头,看见是她,单手撑在岛台,“添麻烦的?”
她顿了顿把围裙递给他,他挑眉,“不给系上?”
得寸进尺。
男人整个身子撑在那,等她靠近的那瞬间,忽然把她拽进怀里,单手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投其所好,是什么意思?”
“投其所好?”被困在他怀里有些不太习惯,她皱眉,“什么歪理?”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想抱你?”
......
鬼知道。
本来就很少抱。
她舔了舔唇说:“我是想跟你说,陆其凯那个案子,我找的律师跟他谈过了,协商下来,对方只要6万,具体情况我也都知道了,过错方在他,人家的要求也合理,但是现在,他没有钱。”
“所以呢?”男人的手松开,“你是想出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