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病了?
见了人小姑娘便叫嚷着救命救命,贼人却伪装她的家人向那个一身艳色锦袍玉带的侠士笑着解释不过是在教训自家姑娘。
说着还捂起她的嘴将她塞到了两人的背后。
“这位郎君可是要讨水?院中就有,只是我们现下并不方便,还请郎君进院自取。”
这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打扮得金尊玉贵,姿色侬艳明眸善睐的侠士只是定在原地瞧着他们。
贼人心中发虚,毫无意识地偏过了头。
侠士冷笑一声,唤来了身边的身强体壮的侍从从二人手中夺过了抖着身子挣扎不止的小姑娘。
他们二人被压在了原地。
“在王都左右藐视王法,可知道我是谁吗?”
那二人不敢吭声,瞧着这架势便知不是一般人何须他还再问一遍?
更遑论,其中一位贼人还是有官职在身之人更加不敢抬头。
这下轮到他们二人心中忐忑。
那边,小姑娘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却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身份。
侠士听闻大手一挥,准备将二位贼人押回王都。
贼人喊冤,侠士无奈昂起头准备做一回判官。
不过,他望着擦干眼泪之后立刻便收拾好自己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小姑娘。
语气仍旧哽咽但坚定了许多希望回家去守在即将临盆的母亲身边。
侠士心软了,决定与她一块回去。
侍从疑惑道:“郎君不是要做判官吗?”
侠士:“不知道我应该不够格,我们先送这位阿姊回家吧。”
说罢留下押送贼人的几人,带着其他人便要送小姑娘回家。
只是还未出门,便见到了另外顺着线索摸过来的人。
小姑娘见了来人便抽抽噎噎地扑了过去唤着“阿兄。”
贵公子给了侠士一大笔金银,侠士惋惜地离开了。
沈故声有些不满,怎么这么简单,这可是救命恩人。
若是她,在这种差点让她一命归西再也见不到母亲的情况下出现的救命恩人,她必将结草衔环相报。
之后小姑娘回了家,见到的却是小妹小小的尸体和母亲空洞的眼神。
也是这个晚上,她终于知晓了爹娘当年的故事。
原来贼人当中有一位是娘从小定亲的未婚夫。
未婚夫家贫,能定亲也是因为那位贼人的母亲与姥姥曾是闺中密友。
娘也从小便担当了两家的传信使,姥姥不希望明面上让友人感到难堪。
总是借着孩子的由头让娘去送给他们一家一些吃食钗裙,以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银钱。
娘曾经与那位未婚夫相处得不错,所有人也都以为两人长大之后也会顺顺利利地在一起。
直到未婚夫被一位高门贵女看中的消息传来,未婚夫的爹娘特意上门告知。
明里暗里地表示儿时的话太过久远,勿要当真。
娘倒还真的伤心了几日。
但是没过两日娘转头便问能否让她与前未婚夫的友人相看。
娘说着:“终归是要嫁人的,娘也着急,我能认识的郎君就只有这几位了,刘祺原先也说过,唯有这位的品行他是最放心的,我也愿信刘祺。”
姥姥担心有了高门贵女的掺和会给娘带来什么不便。
在走访了左邻右舍摸清了爹的品行与家境之后,火速安排了相看。
不足一月,爹娘二人便定下了新的婚约。
可那位曾经的未婚夫,却一意孤行地认为他的好友与他未过门的妻子一道背叛了他。
娘也曾与他理论过,是他的爹娘先上门说稚子无言,童言无凭。
再加之那位贵女家中也派人来问过,他们一家已然照着他爹娘的话告知了对方。
若婚约还作数,岂不是明晃晃地打人家的脸?
可刘祺却固执地认为只要他不同意,那位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贵女跟他们从小定下的婚事有什么干系?
“定是你们二人先有了奸情!才会倒打一耙非要说是我移情别恋!”
他愤怒地张开獠牙,可他的父母却拦下了将他带回去同意了与那位高门贵女的婚事。
父亲让他做了上门女婿,母亲让他千万不要迁怒旁人。
刘祺算不上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只是没什么顽固的意志。
后来也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刘家与他们也成了陌路之人。
官职做得不大,只是靠着妻家的荫蔽与日复一日地煎熬才慢慢地升着官职。
后来他的爹娘死了,妻子沉醉于养育孩子,不乐意搭理他日渐衰老的颜色
而他在被压制了将近十年再在大道上见到恩爱的一家三口之时。
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十六岁时,候在心上人的房门外,趁着这个时间还要读书时偶有的空隙。
在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这一幕。
妻家给了他许多东西,相应地也从他身上拿走了许多东西。
他压抑着过去那些娘不厌其烦地在两家之间奔跑的记忆。
想起了案桌前温热的饭食,被送到他母亲手中的行装,不易取得的古籍。
最终爆发一般凭着官职故意找由头收缴了小姑娘一家的铺子。
再在黑市上寻了人做局一般将一家人赶了出去。
可他还记得一件事,那便是那日在大道上瞥向他时那双熟悉的双眼,稚嫩得他以为回到过去。
刘祺便觉得,将过去扼杀,或许就不会有了现在。
所以在一家三口被迫出了城之后还是暗中追上了他们。
并趁小姑娘熟睡时将她掳走。
爹娘恨极了刘祺,贵公子说已经下了官职,如今已在牢狱之中。
刘祺的妻家骂着丢人辱没门楣,直接扬言已经弃了此人。
不过他的妻子仍旧是来过一次,先是对着不明所以的一家人道了谦。
她原先是真的以为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现在想想,他当年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你们二人总角之情,怎么会毫无感情呢?”
“不过你们也倒是把我想得太过恶毒了些,如今这般,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报应,便到此为止吧。”
刘祺后来在狱中自尽了。
小姑娘悄悄地去过一次他的墓碑前。
沉默良久,在他那个小小的坟包上放了几片树叶。
“小妹,一定要记着这个人。”
沈故声看得心头发堵,有些看不下去了。
翻被起身,散散身上的热意,回去跳过了几页又继续看。
只是没想到,跳过的这几页进展得倒是飞快。
小姑娘竟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当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