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穿秦第三十八天
众人如蒙大赦又惊又喜,纷纷弯腰搓雪团。雪地上很快乱成一团,雪球满天乱飞,芈瑶左躲右闪,跑得裙摆翻飞。
一个胆大的小黄门朝嬴政丢了个雪球,刚丢出去就吓得往后缩,可嬴政不但没生气,反而弯下腰搓了个更大的,啪地砸在芈瑶肩上。
她“哎呀”一声回头瞪他,他也正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那些宫女黄门们一边丢雪球一边在心里偷偷地想:王上原来这么可爱的吗?还是说……王上只有在王后娘娘身边的时候,才会这么可爱?
芈瑶跑得气喘吁吁,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嬴政一步赶上连人带披风捞进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没化的雪沫,像碎钻一样亮晶晶地闪着。
她仰头看他的时候,唇边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整个人裹在雪白蓬松的狐裘里,像一只从雪堆里捡出来的小狐狸。
嬴政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来。
芈瑶本能地想要推拒,余光瞥见周围那些宫女和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个干净。松柏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雪静静地落着,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他吻住了。
他吻得很深,很重,带着从清晨到此刻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像是要把所有的欢喜和纵容都压进这个吻里。
芈瑶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等他松开的时候她嘴都麻了,嘴唇肿得发烫。
她气呼呼地拉着嬴政跑回长乐宫,往铜镜里一看,差点没当场昏过去,嘴唇又红又肿,像被狗啃过一样,胭脂都被蹭花了。
“我今晚还要见人呢!“她扭头瞪他,又气又恼。
嬴政站在她身后,难得显出几分心虚,摸了摸鼻尖,试探着说:“要不……多涂些胭脂,遮一遮?”
芈瑶翻了个白眼:“本来就肿了,还多涂胭脂,到时候跟个猴屁股一样。”
她回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模样,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翻了翻,兑换了一支现代唇线笔和一支薄透的润色唇膏。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先用唇线笔把唇形重新描了一遍,再用润色唇膏薄薄地涂了一层,把肿起来的地方遮掩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只是比平时红润了一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旁边围观的逢春和几个小宫女都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小声惊叹:“娘娘太厉害了!这是什么神奇的胭脂?”“画完好像又没画,可就是好看多了!”
芈瑶收起那些小工具,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嬴政的手往雁台走去。
雁台之上,四面围着厚厚的锦帘挡风,中间摆着暖炉和几案,案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和酒盏。
暮色从四野合拢,咸阳城的灯火在脚下星星点点地亮起来,渭水在远处闪着细碎的银光,一弯新月挂在北原群山之上,清泠泠的。
芈瑶一踏上雁台就愣了一下。
今天到的臣子和妃嫔比立夏宫宴那天还齐整,尤其是各宫嫔妃,连平日里称病不出的那几个都来了,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整个妆奁都顶在头上。
也是,王后生辰宴,王上必然出席,她们已经好久好久连王上的面都没见过了,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谁不想搏一把。
可她们的视线在嬴政和芈瑶之间扫了一圈之后,脸色齐刷刷地灰败了下来。
嬴政牵着芈瑶的手,牵得又紧又自然,从登台到落座,全程没有松开过,上首坐下的时候甚至还顺手替芈瑶拢了一下狐裘领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一万次。
底下那些妃嫔们咬着帕子攥着袖口,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当然也听说了——王上今日推了早朝之后的全部政务,批到一半的奏章扔在案上,演武场那边直接让人传话说不去了,一整天都陪着王后。
我的天呐,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能让嬴政不理朝政?她们认识的那个嬴政,那个把奏章看得比命还重的嬴政,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正事都不做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芈瑶在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下,正要端起酒盏喝一口,嬴政忽然拍了拍手。
几个内侍推着一件巨大的东西从侧廊缓缓上了雁台。那东西足有半人高,用厚厚的锦布盖得严严实实,推起来沉甸甸的,压得木轮在青石砖上咯吱作响。
嬴政道:“这是寡人送你的生辰礼物。”
芈瑶放下酒盏,眼睛一下子亮了。
嬴政可是后世有名的顶级收藏家,《谏逐客书》里李斯都写过“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1]
他手里过的珍宝堆起来能绕咸阳三圈,他送给她的生辰礼,那得是什么宝贝?
嬴政再一挥手,内侍齐齐把锦布掀开,满场顿时响起齐刷刷的抽气声。
那是一面巨大的梳妆台,通体用犀牛角镶嵌打造,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角处雕着繁复的云雷纹和缠枝花卉,每一道纹路都嵌着细细的银丝。
最令人惊叹的是台面上立着的那面镜子,不是铜镜,是一整块打磨过的琉璃,光洁透亮,几乎能把人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
梳妆台的抽屉和格子里整整齐齐地嵌着各色物件,象牙梳、玳瑁篦、金镶玉的小妆盒,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惊叹。
满殿的妃嫔和臣子们眼睛都直了。
犀牛角本就珍贵,百越之地每年进贡的数量屈指可数,要攒齐这么整整一面梳妆台的量,怕是把秦国国库里所有的犀牛角都翻出来了。
台下那些目光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凝成实体,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芈瑶身上。
她坐在高台上,迎着那些视线,嘴角抽了抽。好看是真的好看,可一想到这么多犀牛角是从多少头犀牛身上来的,她身为现代人那点动物保护心就忍不住疼了一下。
她忍不住偏过头小声对嬴政说了一句:“你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呀……”
嬴政轻笑。月光和烛火交织着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光映得格外明亮。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雁台:“寡人的王后,便该享天下最好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满台或惊讶或艳羡或嫉妒的面孔,沉声道:“犀角妆台,不过是开始。日后楚国的明珠、赵国的美玉、齐国的丝绸、韩国的金器、魏国的铜镜……天下所有珍奇,寡人都会一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