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排队
“知道啦知道啦，我妈在家里找水桶呢，我家有两个大的饮水机桶，每个十一升，一共二十二升，我家三个人，一周是二十一升，水桶刚好够用。”
孟森家水桶够用，李稷发现她家水桶不够用，她家的水桶一大一小，一共只有十八升多，不到十九升，她家也是三个人，也要接二十一升水。
虽说可以分两次接，但是这样的话，就要在这样的沙尘暴天气里出门两次，还不如想想办法，一次接完。
傍晚出门，从她家最近的一家开始，敲门很困难，往往要使劲敲很久，里面才有人回应，也有人是单纯的不想回应。
这样的天气，正常人没事都不会出门，出门的人不是有事，就是不正常。
有人害怕敲门的是渴急眼的人，也有人害怕敲门的人是想来借水的。
李稷干脆让大家拍门的时候就喊村里发水了，出来领水。
这样的话，再加上邻里之间能听出来是谁喊话的声音，开门速度比之前快很多。
“村里真发水？”郭翠芳打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发水。
“发，供销社在群里发消息，说明天开始供水，每人每周七升水，自己带水桶去供销社接水，我们担心你们家看不到群消息，就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沙尘暴的声音很大，李黍只能扯着嗓子喊话。
“好好好，太谢谢你们了，我们家里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你们不说，我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她家除了她，还有儿子儿媳，三个大人四部手机，家里还有一个平板，按理说，省点用，不至于这么快全都没电。
可是家里还有个孩子，孩子整天窝在家里，闹起来让人头疼，他们就把手机给孩子玩，就这么的，手机电量很快见底。
现在全家人都没手机玩，只能陪着孩子玩。
李稷她们还要去通知其他人，没有说太多闲话，郭翠芳目送他们离开，锁好大门，小跑着回到客厅。
客厅里，儿子儿媳正陪着孩子玩，三人认认真真在拼拼图，这是家里很久以前买的，因为太大，拼图太多，一直放在家里没拼，现在正好拿出来。
三人就趴在炕上，这会儿虽然没有烧炕，那也比趴在地上要暖和，听到她回来，三人齐齐抬头，问有没有人。
刚才隐约听到好像是有人在拍他家大门，四个人还就到底有没有拍门声争执过几声，最后是郭翠芳决定直接到大门那能听清楚。
“是有人拍门，你隔壁婶子，说是供销社在群里说明天供水，让大家记得去接水。”
听到水，三人立刻翻身起床，跟着郭翠芳一起找接水的容器。
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里都有饮水机桶，区别只是多少和大小，郭翠芳家里的饮水机桶不够装水，好在家里还有白色的塑料油桶。
之前是装自己家榨的油，油吃完了，桶刷干净，本来是准备在榨油装油的，结果这鬼天气没完没了，他们也没能再去榨油。
郭翠芳拿抹布在擦油桶表面，太长时间没用，表面一层灰，装水用最好还是擦干净。
“妈，用这个桶，这个桶装的多，咱们把里面刷一刷就能用，不耽误。”郭翠芳的儿子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储水桶，看样子准备接上满满一桶。
“不用这么大的……”
还没等郭翠芳把话说完，她儿子严肃地说：“怎么不用，咱们家四个人，每天喝水，洗脸刷牙，这么一桶水我都担心不够用，再说，村里这么多人排队接水，万一哪天咱们排的靠后，接不到水，那这一桶水要用两天呢。”
儿子儿媳在计划这一桶水该怎么分配，可惜家里没有更大的储水桶，这个储水桶还是有点太小了。
“供销社说了，每人每周七升水，咱们家每周一共也就二十八升水，你拿这么大个桶，还不够费劲的。”
“一周二十八升水？这么点够干什么啊？那洗脸刷牙怎么办？”儿媳妇有些崩溃，她本来还以为多存几天，她还能洗一次澡。
“怎么办，不洗脸刷牙呗，这点水只够大家喝的，有的喝已经不错了。”郭翠芳舔舔已经干裂的嘴唇。
她在家里喝的水最少，不仅如此，每天都会管着家里人的用水量，不然按照他们小两口的心意随便用水，全家人早就渴死了。
到底是经历过缺水，在认清现实之后，小两口也只能接受以后依旧不能随便用水的事实。
不然怎么办呢，供销社能给供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就算是供销社不供水，他们一家就这么渴死，供销社也不会损失任何东西。
他们家算是好的，有郭翠芳这么一个精打细算的老人，两个年轻人也还愿意听郭翠芳的话，毕竟，真不听话，一个老人怎么也无法阻止两个年轻人强行用水。
村里此时已经有渴死的家庭，原因很简单，无节制的用水。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时候的水珍贵，也不是不知道要节约用水，沙尘暴天气还要持续很久才能结束。
只是大家彼此都不信任，陷入囚徒困境。
家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担心别人多喝一口水让自己少喝水，甚至是没水喝，在发现存水下降速度比预期要快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的开始多喝水，直到家里没有一滴水。
也有些人家是本来就没存多少水，家里孩子还小不懂事，家长宠着孩子，不管不顾，总想着以后可以找别人家借水，想着可以像去年那样去小河边打水……
李稷他们通知了不少街坊，跟他们想的差不多，大多数街坊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看到他们冒着大风过来通知，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们。
毕竟李稷他们就算是不通知大家，大家也无话可说，谁也不欠谁的。
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李黍口干舌燥，三人一起出门，就他最渴，因为每次说话都是他在扯着嗓子说。
要不是出门的时候头上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