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1.8二人决裂

沈傲闭上眼仰面躺在床铺上，告诉自己：不想了。

如今朝堂势力已经形成了平衡，几方互相牵制，只要熬过大雍后面那几年的天灾，将世家打压下去，将权力顺利过渡到小皇帝手上，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剩下的事情，与她无关。

徐衍只要不和其他人结盟，做出危害大雍的决定就行。而他，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

自己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那几步，如今他已经不重要了，可想法是想法，沈傲终是有些不甘心。

小皇帝那边，徐衍功课照常教着，丝毫没有影响，像是二人的事情，只有她在纠结着。

沈傲想要去堵人，却总能被他精妙地避开，久而久之，她也放弃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暗处，总有一双眼睛在盯视着她，所以才能每一次都及时反应。

徐衍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他不敢和沈傲私下见面。

在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在凝视那双眼时，总想要将心意倾倒出来。可他知道，沈傲深爱着皇兄，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盟友而已，来晚了就是来晚了。他怕说出口，二人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如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他病态地感觉到一丝满足。

可是她瘦了。

她难道也会像自己一样辗转反侧吗？

徐衍拜托杨将军送来更多的东西，可这次全被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他察觉到那道目光在逐渐移走，心中越发焦躁，于是越发多地往宫里送东西，然后再度被拒绝。

那一日午后，沈傲正在陪着小皇帝念书，小皇帝指着上面说：“今天我刚刚学了这个成语，秦晋之好。”

沈傲笑着摇头，又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不错。”

转而宫人小步跑进来进来，呈上了暗卫传来的密信。信不长，就几个字：沈府欲与梁王结亲，意在联姻，京中传言已起。

她一直派人盯着沈府，可没想到竟然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沈傲站在书案后，手里攥着那张纸，拳头握得发白。

小皇帝拽了拽她的袖子：“母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只是突然有些忘了，秦晋之好到底是何意思了。”

小皇帝歪头说：“就是两家联姻呀！今天上午皇叔刚刚给我讲过的，好像还有个历史故事，母后想听吗？我还记得呢。”

沈傲低头将密信折好收进袖里，温柔道：“你这么一解释，我好像想起来这个典故了。”

小皇帝继续温习着功课，而沈傲托腮在旁边陪着，表情平静，可桌下的另一只手心却掐出了月牙印。

她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是他意欲与沈家结盟，背叛了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他成亲这件事本身？

999在她脑中尖叫：“天呐宿主，这沈家和徐衍一联合，哪还有我们什么事？他们不会是要篡位吧！”

沈傲倒是冷静：“你的任务是保证小世界和平，他们两个一联合本就没有了战争，不也是件好事吗？”

999仿佛电路被卡住一般，它费力运算着：“是这样没错，可我、你、小皇帝，我们三个要怎么办呀？”

沈傲似是想开了，淡然一笑：“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地步，就算是他们两个联手，又岂会没有一搏之力。”

而记忆深处，一个被遗忘的画面跃然出现——

那年原主还未入宫，沈敬想把她许给徐衍，原主曾在那人跨马游街时偷偷看过。

那时原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是期待的吧。那时的徐衍真真配得上那句“鲜衣怒马少年郎”。可后来结局明了，徐衍只回了一句“无意”，就回绝了这门亲事。

原主脸上挂不住，在家里大闹了一场，沈敬这才歇了心思。后来原主入宫当了皇后，再次见面早已物是人非。

可如今沈府又要结亲，而徐衍并没拒绝。

沈傲坐在自己的宫里，把那封密信看了又看。

她知道当初被拒绝的人是原主，不是自己；也知道如今徐衍需要沈家的势力，他需要子嗣需要权力，娶谁都是娶，沈家是最好的选择，或许真的可以一步登天也说不准，换了她是徐衍，她也会慎重考虑。

可知道归知道。

沈傲把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纸页卷起，发灰，变成灰烬又随着风飘远。晚风从窗边吹来，吹得她发丝翻飞，她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看了许久。

她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徐衍了，之前的猜测恐怕是要全部推翻。

沈傲轻轻捂上胸口，只感觉那阵酸痛又回来了，比上回更重。她喃喃道：“你躲我，是在怕什么？而你应下沈家的亲事，又是要做什么？”

999看宿主这个样子，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它用毛茸茸的身体去蹭沈傲的意识，说道：“宿主宿主，你是在伤心吗？为了徐衍。”

沈傲没有嘴硬：“有一点。”

她低声问道：“你说，他对我是什么心思？”

999情急之下突然说道：“你吹哨子，吹哨子他就来了！”

沈傲：“什么意思？”

999天真的说道：“那天他在门口时说——‘虽然那骨哨召唤不来雄鹰，但你吹响它，我一定会在。’你之前不是还问我来着吗？”

沈傲忽然笑了，她没再派人去请，而是直接换上了寻常妇人的衣服，带了两个暗卫从角门出了宫。

梁王府在皇宫不远处，她走过去一路没停，步履匆匆，像是急着去确认一些事情。

那门房不认得她，正要拦住，旁边刚好撞到了从府里出来的杨将军，她连忙拦下。

“天啊，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杨将军欲跪地行礼。

沈傲抬手拦住，问道：“他在吗？”

“在…书房。”

“带路。”

杨将军走得犹豫。

这几日她不是看不懂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自家将军的心思，她也能猜到一点。可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知道。

沈傲也不在意，有999给她导航，在王府里走得仿若无人之境。让杨将军给她带路，不过是更名正言顺一点。

快到书房门口时，她放轻了脚步。同时暗卫拦住了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