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休假(一)
罗湖市地处南方,夏季漫长,冬季却没有北方的严寒。
阮晴穿着成套的大花袄和厚实的棉裤,搬了个小马扎靠着暖烘烘的灶膛坐下。
她把几个红薯扔进灶膛,拿火钳拨了拨柴火,然后把火钳靠墙放好,两手伸到灶膛边上烤火,烤暖和了就用手背贴贴冰凉的脸,感受着温热透过皮肤钻进骨血,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外婆跨过门槛走进灶房,边嗔她:“太瘦啦,太瘦啦。”边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
阮晴抱着热水袋,再贴着灶膛坐就太热了。她往旁边挪了些,腾出位置给外婆。
外婆往灶膛里看了眼,知道阮晴又烤上红薯了,又架起两块糍粑烤着。
两个人在安静的厨房里对着烤火,手上却没闲着,利落地摘菜,备着晚上炒了吃。
烤好的红薯烫嘴,但非常香甜,阮晴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强地剥开了皮,像握着甜筒一样吃完了。
外婆反而比她吃相斯文得多。
悠闲地听了一段京剧,时间就在缓慢而平和的气氛里溜走。
阮晴亲自上阵,在外婆的指导下做完一顿饭,然后边收看最新播出的电视剧边吃晚饭。
新剧的主角也是老熟人了,岑念秋和俞杰,搭档的是一部古装探案轻喜剧。
阮晴只看了一集,就知道这部剧的成本不高,服化道不错,剧本虽然有点逻辑漏洞,架不住男女主感情线写得好,让人有往下看的欲望。
把碗碟收拾到厨房再刷碗,回到浴室洗漱完毕,跟外婆再一起看几集电视剧,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了。
乡里的日子就像这样循环往复,长脚似的,跑得飞快。
外婆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忽然休假,只是享受着多了个人陪伴的宁静生活。
回家一周,阮晴几乎没有打开过手机。
每天轰炸她的消息太多太多,即便是关心的消息,阮晴也没办法每天耗费精力去回应。
她只给关系亲近的人说了自己要休息一段时间,最近不会回复消息。但唯独给华杉留了外婆家里的座机电话,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她会接的。
至于文汀兰,她都跟自己一起回来玩过,不仅知道这个地方,还存着阮晴父母的电话。
阮晴就这么在家里优哉游哉地待了一周,迎来了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门口,看到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好像有一缕烟往空中飘,顿时觉得很有趣,盯了会儿又犯懒,就靠着墙,阖起眼休息。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滚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咯噔咯噔的声音。
也许是路过的人。
阮晴没在意,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闭目养神。
滚轮声越来越近,然后突兀地消失。
阮晴后知后觉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笔直的长腿套在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里,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暴露在冷空气里全变红了。目光往上移,是一件很有设计感的彩色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驼色大衣。他手里拉着的行李箱想必就是先前那声音的来源。
这人在乱穿,但出乎意料地好看。
“啧,原来你在这里躲清闲?”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阮晴发觉自己无论是哪次在哪个场合看到辛辞树,最先产生的感觉都是无奈。
虽然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老家,但因为辛辞树做事本来就出人意料,所以阮晴竟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震惊。
一身项链、戒指、耳钉等配饰的潮男辛辞树上下扫她一眼,看到她眯着眼睛,穿着艳红的大花袄理直气壮地盘问自己,顿时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像是要找回场子似地开口:“客人来了,你都不请人进去坐坐吗?”
“我没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阮晴抱着手臂,斜睨他。
“要是越庭琛来了你也这么说?”辛辞树脱口而出,但几乎立刻就后悔了,本就不太融洽的场合一下子沉寂下来。
阮晴直视着他,好一会儿后才问他:“你来干什么?”
辛辞树在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我来开解你。”
“开什么玩笑……”阮晴喃喃。
她有点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了,其实她根本没醒。
她抬手凑近自己的胳膊,又在半空中调换了方向,朝辛辞树的手伸过去。
辛辞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把手递到阮晴手边。
阮晴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辛辞树靠近手腕内侧的肉。
“啊!你要灭口啊?!”辛辞树怒视着阮晴。
却没有把那只手收回来。
看来不是做梦。
阮晴收回手,又绕回第一个问题:“老实交代,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辛辞树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到身后,在阮晴看不到的地方摩挲着手指。
他又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随意地说:“文汀兰告诉我的。”
“这个叛徒。”阮晴吐槽了一句。
“是我跟她说我能帮你脱困她才告诉我的。不是我说,你俩怎么一个德性啊?对帅哥的免疫力点满了,软硬不吃。”
阮晴下意识就想杠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不够帅?”
辛辞树罕见地黑脸了。
阮晴乐了。
“你到底还想不想绝处逢生了?”辛辞树忽然贴近她的脸,却停在了一拳相隔的地方。
“想啊。”阮晴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借着伸懒腰的动作起身,然后边走边前后摆手,学着外婆做了几个锻炼身体的动作。
辛辞树一下子坐上了她让出来的那把椅子,朝她笑笑:“可算捞到一把椅子坐了,你的待客之道太差了。”
阮晴扫到辛辞树的牛仔裤,颇有些无奈地说:“哎,你换条没破洞的裤子,这里是乡村,没有狗仔给你出片。我勉强同意你进门换衣服。”
话音刚落,辛辞树拖着行李箱,二话不说地进了门,扔下一句:“给我倒茶,好茶。”
……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阮晴跟进屋,他站在屋子中央不动。
阮晴边从抽屉里拿出茶叶包,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你去那边房里换。”
辛辞树耸肩:“行李箱里没有你说的那种款式。”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