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小镇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两百天。

清晨七点十七分，无名钟表铺墙上悬挂的一百四十二面机械钟表，指针在同一微秒全部诡异地倒退了半格。

林寻舟正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枚细小的铜质齿轮。

就在他试图将齿轮装入怀表机芯的瞬间，指尖捏着的金属零件突然失去了所有下坠的力道，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不仅是齿轮。

窗台上那盆抽芽的薄荷草、杯子里尚未凉透的温水，甚至是沈决搭在操作台边缘的战术手套，全部违背物理常识地脱离了桌面，缓缓向着天花板升腾而起！

“沈决。”林寻舟的声音极轻，漆黑的眸子盯着悬浮的水滴。

沈决在异象发生的千分之一秒就已经动了。

这位前审查官身形如猎豹般迅猛突进，根本没有去管周围浮空的各种杂物，而是伸出强有力的左臂，一把死死扣住了林寻舟的腰，战术靴底的吸附磁扣瞬间启动，铿的一声牢牢咬死在特制的合金地板上。

沈决整个人如同一根生生钉入地面的铁桩，将轻飘飘即将浮起的林寻舟牢牢禁锢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与操作台之间。

“别慌，我在。”沈决的声音低沉如铁，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了后腰的配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扭曲的空气。

林寻舟贴着沈决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微微闭眼，脑海深处刚刚重构不到两成的微弱感知神经，突然像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一般，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烈抽痛！

“唔……”林寻舟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削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沈决胸前的帆布围裙。

【意识：警告！检测到超大范围‘概念溶解’场。坐标：西南三百公里外海。】

【异常类型：物理常数篡改——‘万有引力’概念正在被外部因果漏洞稀释。】

【神经负荷：感官重构回路遭遇高维辐射共振，痛觉传导系统超频120%……】

沈决察觉到青年身体的剧烈战栗，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下头，用掌心死死贴住林寻舟苍白冰冷的额头：“林寻舟！看着我！把指针收起来，不要去算！”

“沈决……不是总局。”林寻舟靠在沈决肩上，大口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总局长只是看门人……真正的坍缩源头……在海底下。”

“叮铃铃——！！”

铺子门口的风铃发出刺耳的疯狂狂响！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闻昭整个人几乎是“飘”着滑进来的。黑市商人双手死死抱住门框，脚尖根本无法着地，脖子上的领带在失重环境中像水草一样胡乱飘动，满脸惊恐地挥舞着手里的旧式无线电接收机：

“沈决！出大事了！海面上的重力常数彻底崩了！七艘远洋货轮在半空飞了整整三十分钟，然后直接砸进了海沟里！！”

在闻昭身后，苏青芜背着妹妹吃力地抓着门把手滑了进来。

小女孩苏青芷脸色煞白，脖颈处原本已经暗淡的神经接口，此刻竟然再次泛起了幽蓝色的强光，宛如一盏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的警报灯。

“沈大哥！”苏青芜死死护着妹妹，声音带着颤音，“青芷脑子里的备用信标……收到了三十年前的广播！频率是……初代联合远征舰队的最高遇难代码！”

沈决眼神一凝，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冷冽杀气，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他一手托着林寻舟的后颈，一手接过闻昭抛过来的接收机，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刺耳的杂音在失重的木屋里回荡，紧接着，一段带着浓重旧时代口音、断断续续的电波声跨越了三十年的时空，猛然砸入所有人的耳膜：

『……这里是联合远征舰队旗舰‘沧海号’……我们已抵达大坍缩核心——第九极渊……』

『……重复……因果矩阵根本没有被摧毁……第一至第八修正区全部失联……』

『……原初观测者001是唯一的钥匙……不要相信新世界的阳光……他们把真正的神……沉入了海底……』

“滋——！！”

信号戛然而止，化为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整间店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的钟表齿轮，在幽微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决缓缓放下接收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却依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