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雪日轶事

第十七章 雪日轶事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地里的萝卜菜间了两茬苗，白色的萝卜逐渐膨胀，长出地面。

山里天气冷得快，雪下得也早。好在叶晓宁料到冬日寒冷，为了防止积雪路难行，早早去集市进行大采购，几乎用完了上次卖虎皮挣得的钱，盘算着等到春季，又得想法子挣点钱了。

羚牛翠翠的孕肚大得吓人，难以想象里面揣了几个小崽子。叶晓宁只得说尽好话，央求敖烈再建一座牛棚，好让羚牛和猴群在冬日里有个遮挡风雪的地方。

孙悟空的脑袋上方也搭了个屋顶，紧贴石壁，预防大雪淹没石猴。

除此之外，叶晓宁还领着孙一等猴捡了许多茅草，厚厚地扎成一捆一捆的，盖在木屋四周，抵挡冬日寒风。

叶晓宁是南方人，穿越前连着几年都是暖冬，好多年没见过雪，对下雪的记忆也多停留在童年时期。

好像童年的雪喜欢在半夜落下，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大人摇醒看雪。她总能兴奋上一整夜，连带着第二天上课都无精打采的，满心满眼只想着出去堆雪人。

然而雪太薄太轻，总是没沾到地面，便融化在积水里。只有树梢、屋檐上残留着薄薄一层。等不到矮个子的叶晓宁垫脚去刮，就被别的小孩刮走了。

童年的雪落完了，五行山的雪落了下来。

叶晓宁整个人都钻进冒着阳光香气和暖意的棉被中，屋内火炉发出毕毕剥剥的木柴燃烧声，屋外雪珠子沙沙落在茅草上。

她听着缓慢、规律的声响，缓缓沉入梦乡。

一夜雪落，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屋外寒气顺着缝隙渗进屋内，炉火早已熄灭，被窝外简直冰冷刺骨。

叶晓宁埋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床。直到屋外猴群熙攘吵闹，才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猛地跳下床，穿上衣服，不给自己钻回被窝的机会。

她拉开门，被满目白色晃的眼睛疼，忙遮住眼。孙一正领着猴群抱着扫帚扫雪，沿着她的木屋小门，扫出一条长长的窄路，积雪拢在道路两旁，堆起厚厚一层。

白雪覆盖草木、石壁，木屋上头也积了一层雪。叶晓宁发现她屋顶的雪比敖烈屋顶的雪要薄许多，大概是因为她烧了火炉的缘故。

她踏过积雪，跟激情挥舞扫把的猴子们挨个打了招呼。走到牛棚前，翠翠的饮水桶内清水已冻了一层厚冰。叶晓宁吸气蓄力，握拳重重一砸，冰层豁然炸开，清水高高漾起，翠翠失声尖叫。

“你在干嘛，晓宁？”翠翠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控诉，“我的毛都湿了，万一结冰怎么办。”

叶晓宁傻笑，两手合并，搓着翠翠的毛发：“对不住，没控制好力度，这不是刚增肌增力，还在驯服四肢的过程中嘛。待会儿给你生个火烤烤，一下就干了啊。”

叶晓宁此言不假，挥剑数月，又跟着敖烈练了两套剑法，她的体力和武功都突飞猛进，身高朝上蹿了一寸有余。前些日子进城，不需敖烈当坐骑，她都能轻松翻越巨石，在山间如履平地。

不是她说大话，此时要是让她对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怪，她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挑衅妖怪，稳中取胜才是她的行事准则。叶晓宁深知，西游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再厉害，能比得上闹天宫的孙悟空吗？

她一个穿越女，还是安安分分当农民，不惹事，不出头，混过一日是一日，省得被天上的神仙发现异常，把她当成bug处理了。

她拍了拍翠翠，建议道：“起来走走，不然到时候不好生产。”她没有当过接生婆，但她具备常识，知道孕妇需要适当运动，不然会胎大难产。

翠翠“咩咩”叫着，低头在雪地中拱开一条小路。猴群挥舞扫把，扫得热火朝天，时有积雪溅起，挂在它们猴毛上。

叶晓宁恶作剧的心思忽起，抓一把雪，团了个雪球，朝孙一扔去。

这一扔，雪球“啪叽”一声，不偏不倚砸中孙一眉心，雪花炸开，挂在猴毛上，好不滑稽。

叶晓宁哈哈大笑，孙一哇哇大叫，急得上蹿下跳，直向孙悟空告状：“大王，大王，二大王打我！”

孙悟空百无聊赖拔猴毛玩，敷衍道：“你打回去便是，叫嚷啥。”

孙一得令，立时吩咐猴群扔掉扫把，进入作战状态。只两只最小的猴儿因着平时颇受叶晓宁照顾，悄没声儿加入叶晓宁的队伍，叽叽喳喳在她身后团雪球。

翠翠不加入战斗，撒着欢儿自顾自拱雪玩，时不时用庞大的身躯替叶晓宁挡一挡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

猴群初初接触打雪仗，自是没有叶晓宁这等懂战术、会示弱、手脚还快的人类擅长。

一时间，五行山下雪球横飞，雪花四溅，混杂着笑声砸在猴头猴脑猴身上。

你来我往，猴群的雪球没几个落在叶晓宁身上。反倒是对面七只猴，各个像从雪里捞出来似的，金毛猴都快变成白毛猴了。

叶晓宁大获全胜，得意洋洋，衣角微湿。猴群惨遭大败，头埋雪地，暗自伤心。

玩闹的人不知冷暖，叶晓宁只觉浑身发热，背上隐隐有汗珠渗出，她一边喘气，一边哈哈嘲笑孙一。

“小一子，服不服？”叶晓宁捧腹，“还来不来？”

孙一将头死死埋进雪地，坚决不肯抬头。

叶晓宁开怀大笑，让两只小猴子一边一个坐在她胳膊上，如兽王巡视领地般，兴高采烈从猴群身边走了一圈。喜笑颜开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猝不及防撞上敖烈幽蓝的眼眸。

敖烈站在木屋前，长身而立，不知看了多久，眼眸中闪动着叶晓宁看不懂的情愫。

叶晓宁此时发丝凌乱，脸颊红彤彤的，呼出的白气萦绕在她脑袋旁，迟迟不肯离她而去。

好蓬勃的生命力…

好鲜活的人…

如同利箭穿透万年寒潭，敖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所有的动作都缓慢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眼中只剩下叶晓宁一人。

直到叶晓宁的目光回落在他身上，万物复苏，嘈杂的喧闹声再度入耳。他忍不住蹙眉，心底涌出无限厌恶。

好吵……好烦……为什么这么多人……

偏在此时，叶晓宁冲他笑道：“你醒啦，敖烈？”

平凡的、普通的、没有任何偏爱的一句招呼，敖烈心里一阵酸涩。

他沉着脸，不情不愿应了声：“嗯。”

叶晓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