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兔殿下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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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浮雪是被仙侍叫醒的。
寻常的小兔不可频繁沾水,仙侍用了清洁术代替。林浮雪刚睡醒,还没舍得从暴打宿霄辰的美梦里抽离,便被人抱上了窗边的矮榻。
帝尊爱宠的日常称得上奢靡。矮榻上早已提前铺好了软被,十四五只宝石嵌金的小碟子,有草料也有各种口味的灵丹,几乎是将兔子能吃的几样东西都搜刮了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全素宴,可他是只假兔子。
林浮雪看看面前绿油油的一片草,悲伤地啃两口甘草味灵丹,感觉自己更饿了。
巳时刚过,帝尊早已不见了踪影。小兔睡饱了觉,嗒嗒嗒跑到玉兰脚边,叼着裙摆把人往后山方向指。
玉兰蹲下,稀罕道:“小殿下可是又想去万灵园了?”
孺子可教也。
小兔满意地跳进她怀里,脑袋翘得老高,出发!
不过短短一夜,兔圈就大变了样。不但兔窝修整一新,还专门扩建了大片的青草地供兔群活动,东侧更是直接造出了一座豪华兔宫,四周围着多部供兔子玩乐的通道和小台。
林浮雪:“……”
看得他也想当帝尊了。
玉兰轻轻将自家小殿下放入兔圈里,“雪球,玩的开心哦。”
小兔蹭蹭她的裙摆,似是不舍,转身又蹦蹦跳跳冲进了那堆毛茸茸的团子中间。几只兔围上来,亲亲热热地闻他。
【崽崽……崽崽回来啦?】
日光毒辣,但兔圈外罩着固温阵法,落到草地上的光线柔和舒适,地上还铺了一层玉石小砖,睡起来冰冰凉凉,吸引了一圈的兔子。
太阳把后背的绒毛烤得热乎乎的,中央的白团子众星捧月般被兔群簇拥着,舒服地眯眼,像一块融化的饴糖,短短的爪子在地上摊出一个大字。
俨然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幼兔。
每天吃吃睡睡,高兴了就蹭蹭主人,骗人来替他顺顺毛;生气就跺脚跺得天崩地裂,送宿霄辰一大排牙印,让不识好歹的仆人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就算在兔窝里,也活得体面。
不愧是他。
几日修整后,林浮雪已差不多搞清楚情况了。显然,他在不知情时死了一回,不仅失了记忆修为,连真身都缩了水,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幼兔。
得神树青睐,妖君殿下血脉特殊,真身与那早已绝种的神兽犼极为相似。正因如此,他的实力远超同辈天骄,只有一样弊端——真身比起同辈太过袖珍。
不过林浮雪从未因此伤神过,因为他的长兄说他年纪小,血脉尚未觉醒,真身自然长得慢;长姐又讲他幼年期时便天赋异禀,颇具王霸之气,日后定能奋起直追,长得比所有人都威风。林小妖君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这回重生。
长得慢,天赋异禀,王霸之气?呵呵,他小时候就是只兔崽子!
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兄姊这样费尽心机将他哄得团团转,当年定是如宿霄辰今日这般,日日对他上下其手,左搓右揉。
真坏啊。
日光暖融融地晒着,小兔沧桑地哼哼了一声,宿霄辰怕是死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伪装成灵兔混在他身边吧。
正好他现在不宜见人,这仙宫也还算他合心意,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宿霄辰的修为深不可测,他再多吸两口灵气,不出三月定能恢复人形。
可要是让母皇和兄姊知道,他逃个婚把自己坑到只能在宿霄辰手里装兔子过活……
日光灼灼,朦胧间照出他大哥那头夺人眼球的绿毛,他哥从小养大的那只寻川虎一脸凶相,虎啸阵阵,像一曲聒噪拙劣的伴奏。
“林浮雪,妖皇绝对不能和外族有牵扯,你呢!”
“你不但成了人家的兔子,还和那厮同床共枕,给摸给抱,全.身.上.下.都被宿家那小子.摸.遍.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被怎么玩了……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妖君气度?”
阳光依旧温和,刚刚还在地上躺尸的小兔蓦然缩起身,原地僵直。
林浮雪被吓醒了。
此事若被宣扬出去,他定是会被笑话死的!那他往后还怎么当妖皇?
没有人能阻止他争夺妖皇之位,尤其是宿霄辰。
能化形了,他就立刻走。
等回了妖界,他不说,谁敢将妖界妖君和一只破兔子联系在一起?宿霄辰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林浮雪打定主意,也没有再躲懒的心思了,他要争分夺秒,早点搞清楚璃山的布防。
小兔磨磨蹭蹭挪到新造的兔宫里,借着管道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昨日出了意外,如今兔圈外足足候着十位仙侍,走正门肯定行不通,只能另辟蹊径。
他闭上眼,专心分辨起耳边那些乱成线团的动静,鹤鸣与风声夹杂,虎啸压着狮吼,刻意放轻的脚步凌乱交叠……都汇于一处。
林浮雪蹙眉,那根刚拨开的线头忽的一振,只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咱们都找了一早上了,小白根本不在兔圈里,你这是哪里来的假消息啊!”
“柳师妹莫急,这回一定……你看,那外头有人!”
“欧阳启!等等我啊!”
叮的一声轻响,兔圈前的数名仙侍自腰间抽剑,几乎是一瞬间,冰凉剑锋已经抵在了二人颈间。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
柳清铃一顿,“玉兰师姐?”
玉兰只弯了弯唇角,“璃山御卫玉兰,见过清铃郡主。”
玉兰与邱澈同门同级,二人早已从仙宫学成,同入璃山。玉兰姓柳,算起来还是柳清铃的远方堂姐。
家族分血脉亲疏,仙宫以师门排辈,而璃山是帝尊居所,一切皆有尊卑。
柳清铃撞开剑锋,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强撑着架子,“师姐既知我身份,那就让我见见小白吧。”
玉兰似笑非笑:“郡主,园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灵兽。”
柳清铃急急道:“师姐!”
欧阳启往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玉兰大人,我们二人无意冒犯,雪球是师妹带回来的灵宠,如今他被主上带到了璃山,我们只想来看看他,还望大人通融。”
玉兰寸步不让:“欧阳公子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该明白圣意。郡主,您也是。”
柳清铃轻嗤:“既然知道我是郡主,那更应该……”
玉兰打断她:“今日一早,帝尊御令已下达各城,为小殿下赐姓,入宿氏族谱。现在璃山殿内只有一位小殿下,姓宿名雪球,二位应称其为小殿下。”
“什么?!”
在管道里悄悄蛄蛹半天的小兔被这一阵惊世骇俗的动静吓得抖了抖毛,外头的柳清铃又一次替他说出了心声。
“给灵宠赐姓入族谱?疯了吧?”
玉兰倏地敛了笑意:“郡主是在质疑圣意吗?”
欧阳启揽着柳清铃的肩把人往后拉:“误会,都是误会……”
柳小郡主这么一闹,外头的守卫立马乱了。林浮雪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抓准时间爬到了兔圈最东面的角落,那里被兔宫挡成了死角,有一个小小的漏孔,正好能一只幼兔外出。
那是他昨天交给兔群的任务。
宿霄辰那厮肯定想不到,他不过在兔圈里呆了一小会儿,就能号令群兔。
外头吵得越来越凶,没有一个人发现,新出炉的小兔殿下已成功越狱,大摇大摆地溜走了。
林浮雪循声往东走。
在沉水笔的加持下,小兔踩着飞行灵符,一路走走停停,越往东去,耳边的兽鸣声就越清晰,最后都汇在东面的陌生院子。
小兔懵懵抬头,努力辨别仙文:“狮……虎……院?”
就是这里了,他兀自点头,跳过那道比三只兔还要高的门槛,追着打斗撕咬的响动往院中挪动。他悄悄潜到高处的仙草从里,一低头,院中风光尽收眼底。
庭院中央,是一场持续许久的决斗。
【寻川虎,你以为你能赢得过我吗?兽王只能是我!】
【死狮子……毛都被我薅秃了还想称王,我呸!你们仙界的兽和人一样虚伪!】
小兔一僵,迈不开步了。
寻山虎早已绝迹,最后一只养在妖界,是他大哥结了灵契的伙伴。
仙界居然还有寻山虎?
仙狮仰天一吼:【那也比你这个丧家之犬好,活该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妖界!】
寻山虎愣了愣,惊怒:【你找死——】
万物噤声。
林浮雪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猝然断开,天地间只余下一种声音,虎啸如山排海般爆发,凄裂天地,源源不断挤入他脑中。
喧哗与死寂原来就差了一瞬。
没有思考的余地,他冲出草丛,自高处一跃而下!
沉水显形,磅礴的灵气在半空中绽开一朵炫目的花,轻柔地接住跌落的幼兔。
“沉水,天地为囚!”
玉笔凌空一划,灵气在笔尖汇聚飞旋,转瞬间便在眼前亮起一个囚字。玉笔蓦然坠地,灵气随之跌落,争先恐后地四散,一个巨大的囚字覆盖全院,将鏖战的一狮一虎强行镇压!
寻川虎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是谁在捣鬼?看来我与王位,终究是有缘无分……】
仙狮已经跪趴在地了:【我输了……但寻川虎你也没赢!下次,下次我们再重新打——】
“没有下次。”
小兔轻轻一蹬,从灵花跳到寻川虎头上,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不用再打了,这大王我来当。”
寻川虎:【……】
仙狮:【……】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兔跺跺脚:“你们两个已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怎么?不认账?”
仙狮冷笑:【就你?怎么……】
寻川虎打断他:【拜见大王。】
仙狮惊诧,奈何抬不起头,努力半天只能冲对面的老虎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认输了?!让这兔子当大王?】
林浮雪瞥了他一眼。
真聒噪啊。
沉水骤然发难,又是一道囚阵灵符压下,直接将仙狮摁进了石台。
林浮雪冷笑:“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大王一笑,天地都要跟着抖三抖。
不对。
他低下头,盯着脚下忽然颤/动/不/止的坐骑:“蠢猫,你要造反?”
寻川虎:【没、没有。】
“那你抖什么?”
寻川虎偷偷瞄了瞄半个脑袋都嵌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