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召南·草虫 · 章前引
从《采蘩》出来后,我耳朵里一直响着灯芯燃烧的声音。不是噼啪,是“嗤”,极轻,极细,像有什么在一下一下地烫我的耳膜。
我走了很远。天从阴变成了灰白,风很软,软得发腻。路边开始有虫鸣,不是一只,是成千上万。那声音从草根、从土缝、从石头底下一齐往外钻,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我顺着虫鸣走。草越来越高,高过了膝盖。那些虫就伏在草叶上,绿莹莹的,眼睛像半粒黑米。它们不跳,只振动翅膀,像在等人。我走过去,它们就飞起来,绕着我转,不是逃,是跟着,像要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
草深处,有一间半塌的土屋,屋顶已经没了,只剩四堵墙。墙根下坐着一个女人。她极瘦,怀里抱着一件男人的旧衣,那衣服已经烂了,扣子全掉了,她还在缝,手指一上一下,像在给自己缝一张再也补不起来的皮。
“你听见虫叫了吗?”她问我。
“听见了。”
“那是他。”她说,“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只草虫。他说,等草虫不叫了,他就回来。可这些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