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安安要学习
安安想学法术。
起因是他看见三师姐周若水用笛子吹了一段曲子,院子里的花全开了。安安蹲在花丛前面看了半天,跑去找顾玄机:“义父!三师姐会变花花!安安也要学!”
顾玄机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你太小。”
安安不服气:“安安三岁了!安安会种菜!会闻味道!会给石头站岗!”他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本事,数完了,仰头看顾玄机,“安安可以学法术!”
顾玄机放下笔,想了想:“法术要静心打坐。你能坐得住吗?”
安安想了想,点头:“能!”
顾玄机把他带到蒲团上,让他盘腿坐好。安安盘腿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开始扭来扭去。先扭左边,再扭右边,然后趴下去,又翻过来,最后躺平了,两只白耳朵在蒲团上摊成两片。他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义父,房梁上有蜘蛛。”
“别管蜘蛛。”
“蜘蛛在结网。”
“安安。”
“哦。”安安坐起来,重新盘腿。又过了半盏茶,他忽然跳起来:“义父!安安想上厕所!”
顾玄机揉了揉眉心:“去吧。”
安安跑出去了。过了一刻钟,他回来了,坐回蒲团上,坚持了半盏茶,又跳起来:“义父!安安渴了!”
顾玄机递给他一杯水。安安喝完水,坐回去,坚持了一盏茶,然后倒在地上打滚:“义父!安安坐不住了!安安的腿麻了!耳朵也麻了!”他伸手去拽自己的耳朵,拽得白毛乱飞。
顾玄机把他的手拿开:“别拽耳朵。”
安安躺着不动了,摊成一个大字,耳朵歪在脑袋两边,有气无力地说:“安安不学法术了。法术不好玩。”
顾玄机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法术有别的学法。”
安安眼睛亮了:“什么学法?”
顾玄机把他带到后山菜地,指着一棵萝卜:“你每天给萝卜浇水,它就会长大。这就是法术。”
安安歪头:“种菜是法术?”
“万物生长,皆是术法。”顾玄机说,“你能让种子发芽,让萝卜长大,让石头站岗,让师兄师姐们陪你种地。这些,都是你的法术。”
安安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点头:“那安安会法术了!安安会种萝卜法术!”他跑回菜地,蹲下来,对着新种下去的种子认真地说:“种子种子快发芽,安安给你浇水。”他浇完水,站起来,拍拍手,满意地说,“施法完毕。”
顾玄机站在地头,看着安安一本正经地“施法”,嘴角弯了一下。
但安安不满足。他学会“种萝卜法术”之后,开始琢磨别的。他去找周若水,让她教吹笛子。周若水把笛子给他,安安吹了半天,吹出来的全是“噗噗噗”的气声,吹得满脸口水,笛子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把笛子还给周若水,说:“三师姐,笛子坏了。”
周若水忍着笑:“没坏。是你没找对方法。”
安安点头,认真地说:“那安安换个方法。”他跑去厨房找林晚棠要了根筷子,对着筷子吹了半天,吹得“呜呜”响。他举着筷子跑去找顾玄机:“义父!安安会吹笛子了!”
顾玄机看着那根沾满口水的筷子,沉默两秒:“那不是笛子。”
“是笛子!”安安坚持,“安安的笛子!”
顾玄机没纠正他。安安举着筷子跑了,一边跑一边吹,吹得整个灵云宗都能听见“呜呜”声。宋远舟练剑的时候听见了,以为是山风吹过。陆景明调香的时候听见了,以为是野猫叫春。赵无眠炼丹的时候听见了,以为丹炉漏气了。
安安吹了一整天筷子,到了晚上,嗓子哑了。他坐在偏殿门口,抱着跳跳三号,哑着嗓子跟兔子说:“跳跳三号,安安今天施了好多法术。种萝卜法术、吹笛子法术。安安厉害吧。”
跳跳三号在他怀里动了动耳朵。
第二天,安安的嗓子还没好。他哑着嗓子去找顾玄机:“义父,安安嗓子哑了。”
顾玄机看了他一眼:“昨天吹筷子吹的。”
安安点头,然后说:“那安安今天不吹了。安安换个法术。”他想了想,“安安学画符!”
顾玄机还没来得及拦,安安已经跑去找宋远舟要了张符纸和朱砂笔。宋远舟把东西给他,叮嘱了一句“别弄脏衣裳”。安安拿着符纸和笔,蹲在菜地旁边的石凳上,认真画符。他画了半天,画出一张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圈,圈里画了只兔子,兔子旁边画了棵萝卜。他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跑去贴在地头。
“安安保萝卜符!”安安拍拍手,“贴了符,鸟就不来了。”
宋远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符”,沉默片刻。符上画的兔子比萝卜还大,兔子嘴里还叼着萝卜缨子。这符要是灵验,鸟更得来。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安安的耳朵。
安安贴完符,觉得不过瘾,又画了好几张。一张贴在跳跳三号的窝上,一张贴在“石头将军”上,一张贴在主殿的门框上。他跑去厨房,在林晚棠的灶台旁边贴了一张。跑去丹房,在赵无眠的丹炉旁边贴了一张。跑去练功场,在韩青的剑架上贴了一张。跑去院子,在陆景明的香桌上贴了一张。跑去周若水的房间,在她的笛子盒上贴了一张。
整个灵云宗到处贴着安安的“符”——歪歪扭扭的圈,圈里画着各种东西:兔子、萝卜、石头、蚂蚱、还有一张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安安说那是“义父”。
顾玄机看见自己门框上贴的“符”时,站了一会儿。符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脑袋上画了两只尖耳朵——安安把自己的耳朵画上去了。顾玄机伸手摸了摸那张符,没撕。
但安安的“符”闯了祸。他贴符的时候,顺手把顾玄机桌上的一张折子